板屏幕上頓了一下，但她沒有多問一個字。
這是我用她的原因。她不問為什么，只問接下來做什么。
"法務那邊，立刻起草解約函。評估單方面終止需要付多少違約金，同時找沈氏前期合同里的漏洞，反向索賠。目標是違約金清零。"
"明白。"
"財務重新跑一遍沈氏所有關聯產業的風險評估，等級拉到最高。兩天之內出一份完整的撤資方案。已經打進去的資金，能抽的全部抽。沒打的，全部凍結。"
江澈抬頭看了我一眼。
鏡片后面的目光很清醒。
她聽明白了。這不是什么商業調整。
這是拔管子。
"顧總，這樣做的話，沈氏的資金鏈撐不過一個月。股價也……"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
"我就是讓它撐不過一個月。"
江澈點頭，轉身出去。
辦公室安靜下來。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普洱，溫度剛好。
而此刻，沈暮雪正坐在她的保時捷里，一邊擦眼淚，一邊給她的"真愛"周逸塵發語音。
她不知道，她踩著高跟鞋走出鴻澤控股大門的那一步，就是踩進了懸崖。
她更不知道，就在她把車開上環城高速、準備回家"宣布獨立"的時候，她父親沈國棟的手機，已經響了七遍。
上門
沈暮雪還沒到家，**先到了我這兒。
錢麗華，沈國棟的**，沈暮雪的親媽。一個把"我女兒值得全世界最好的"掛在嘴邊掛了二十八年的女人。
她穿著件貂絨外套，手上挎著個鉑金包，不請自來，直接在我辦公室的皮沙發上坐下了。
江澈攔了一下，被她一句"叫衍舟出來"給頂了回去。
我從里間走出來，站在門口。
"錢姨。"
"衍舟啊，"她臉上堆著笑，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坐下說。"
我沒坐。
"暮雪那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她拿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口吻，"你們年輕人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這婚約的事，別往心里去。"
"錢姨，"我打斷她，"婚約已經終止了。我和暮雪都簽了字。"
錢麗華的笑僵了一瞬。
"什么簽了字？你們小兩口吵個架，還搞得跟商務談判似的？"
"本來就是商務談判。"
她的臉色沉下來。
"顧衍舟，你別不識抬舉。"她站起來，手指上的鴿子蛋鉆戒晃了一下，"我們沈家嫁女兒，多少人排著隊求。暮雪跟了你五年，你就這么甩臉子？"
"錢姨，是暮雪提的退婚。不是我甩她，是她不要我了。"
我把這句話說得很慢。
"她說她愛上了一個彈吉他的。"
錢麗華的表情變了。
"什么彈吉他的？"
"周逸塵。你女兒說他懂心動。"
錢麗華的嘴巴張了張，合上，又張開。
她顯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現在來找我沒有用，"我走到門邊，替她開了門，"該找的人是你女兒。"
"顧衍舟！"
她拔高聲音。
"你要是敢動沈氏的投資，我告訴你，沈家不是好惹的！"
我看著她。
"錢姨，沈氏集團過去三年能活著，靠的是鴻澤的錢。你真覺得沈家有資格威脅我？"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高跟鞋噠噠噠，踩著地板走了。
門關上之后，江澈的聲音從內線里傳來。
"顧總，法務說解約函已經擬好了，違約金初步估算下來，沈氏需要反過來賠我們一千二百萬。"
"發。"
斷供
解約函是下午三點發出去的。
到下午五點，整個金融圈都知道了。
鴻澤控股撤出沈氏集團。
這八個字，比任何一條利空消息都好用。
下午五點半，沈氏的股價開始跳水。
第一個小時跌了百分之八。
第二個小時，停牌。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根直線往下扎的K線圖，喝完了第二杯普洱。
江澈推門進來，匯報進度。
"顧總，目前已有三家銀行提前啟動了對沈氏的貸款回收程序。城商行那邊最急，四十億的授信額度，要求一周內還清。"
"繼續。"
"沈氏原定下周的新項目發布會，合作方中有兩家已經口頭通知取消參會。另外，沈氏旗下那個商業地產項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