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婚禮上的話
"丟不了。不僅你要抓住我，我也會握緊你。"
我說完這句話，蘇曉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穿著租來的白色婚紗，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臺下坐著我的導師、我的同學、我那些西裝革履的親戚，他們看著這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新娘，眼神里有好奇，有惋惜，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司儀站在一旁，手里拿著話筒，顯然沒料到新郎會在敬酒環節說出這樣的話。他愣了兩秒，然后帶頭鼓起掌來。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像一場遲來的春雨。
但我無所謂。
我俯身，在蘇曉耳邊輕聲說："你小時候趕集走丟過，對不對？"
她點點頭，眼眶紅得像只兔子。婚紗的蕾絲領口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那是她緊張時特有的小動作。
"沒關系，"我握住她的手，緊緊地，"這次不會了。"
三個月前，我差點失去她。
不是因為她要離開我，而是因為——我差點親手推開她。
我媽坐在主桌，眼睛紅紅的。三個月前，她在電話里哭著說"你要是娶了她，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現在，她看著蘇曉，眼神復雜，卻終究沒有移開目光。
我爸低著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茶。他這輩子沒說過什么軟話，今天早上卻破天荒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既然決定了，就好好過。"
我知道，他們還沒完全接受蘇曉。但沒關系，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
蘇曉仰起臉看我，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笑了。那個笑容很淺，很淡，像初春剛解凍的溪水，卻足以照亮我余生的每一個冬天。
"林默，"她小聲叫我，"今天的云很好看。"
我抬頭看向宴會廳的落地窗。窗外，**的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云懶洋洋地飄著。
"嗯，"我握緊她的手，"很好看。"
三個月前，我差點錯過這一切。
2 她是怎么找到我的
那天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出租屋。
六月的北京，傍晚七點的天還是亮的。我穿過那條常年積水的胡同，繞過那棵被臺風刮倒一半的老槐樹，掏出鑰匙，**鎖孔。
我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樓道里，手里提著兩個巨大的帆布包，還有幾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是蘇曉。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頭發亂糟糟的，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后的疲憊。但看到我的瞬間，她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只終于找到主人的小狗。
"林默！"她開心地喊我，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包，"我……我找到你住的地方了！"
我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我住的地方很偏僻，是城西一個快拆遷的老小區，連導航都經常報錯。小區門口的梧桐樹倒是很大，但我只跟她提過一次——某次深夜聊天，我隨口說"門口有棵梧桐樹，葉子落了一地"。
她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小時候去趕集，她走丟過整整一下午，最后在***被家人領回去。她跟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那時候我蹲在路邊哭，覺得全世界都把我忘了。"
我無法想象，這樣一個女孩，是怎么憑著我之前無意中提過的只言片語，穿越了大半個城市，找到這個連出租車司機都要皺眉的角落。
"你怎么來了？"我的聲音有些干澀。
蘇曉把帆布包拖到桌子旁，拉開拉鏈，里面是滿滿當當的各種零食和日用品。她一樣樣地往外拿，臉上帶著邀功似的笑容："我看你最近很累，就買了些你喜歡吃的薯片、巧克力，還有這個，是你上次說熬夜容易餓的面包……對了，我還買了些感冒藥，怕你忙起來忘了照顧自己……"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把東西擺滿了整個桌子。
黃瓜味的薯片。軟一點的吐司面包。某品牌的黑巧克力。一盒感冒藥。一袋創可貼。甚至還有一瓶花露水——上次我隨口抱怨過小區蚊子多。
我看著那些熟悉的零食，心里猛地一揪。
我什么時候說過這些？
可能只是某次聊天時隨口提了一句，我自己都忘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