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看各的手機，偶爾搭一兩句話的淡。
我以為所有結了婚的人都這樣。
她那個"嗯"，我一開始也沒多想。甚至覺得正常，我們之間就這樣，什么大事到了她嘴里都是一兩個字就打發了。
出事的那天是周三。
悶得透不過氣，天陰著，像要下雨，又一直不下。
下午兩點半，馬德勝的秘書給我打了個內線電話："韓經理，馬總讓你去小會議室一趟。"
我擱下手里的報表，心里有點不踏實。
推開門的時候，里頭已經坐著人事經理劉敏，一個說話永遠帶笑、笑里永遠帶刀的中年女人。
我知道事情不對了。
第二章
"守拙，坐。"
馬德勝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靠在椅背上，手里轉著一支簽字筆。
劉敏先開了口，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像是提前排練過的："韓經理，今天找你來，是關于崗位調整的事。公司最近在做戰略收縮，供應鏈這塊要整合，你負責的項目組要并入采購部。經過綜合考量，這個崗位不再保留了。"
"整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啞。
"對。"劉敏推過來一份文件，"這是協議，公司按N+1補償，年假折現，當天辦完手續。"
太快了。
快得像切菜，一刀下去，干凈利落，連猶豫都沒有。
我抬頭看馬德勝。
他正低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馬總，"我盡量讓聲音穩住，"我手上的中藥溯源項目剛跑通第二期，種植戶那邊的合同下個月就簽，這個節骨眼換人，客戶那邊怎么交代？"
馬德勝這才抬起頭，嘆了口氣："守拙啊，不是我不念舊情。上頭壓下來的任務，成本要砍百分之三十，供應鏈又是大頭。你那個項目嘛，公司會安排人接手，你別操心了。"
我知道他在扯淡。
上個月的經營會我旁聽過，公司賬上的流水根本沒到要大砍人的地步。而且，前兩天我聽同事說漏了嘴，馬德勝的大舅子錢大勇，一個連藥材品類都分不清的人，下個月就要進公司，安排到供應鏈。
我的位置，是給他騰的。
"接手的人定了嗎？"我問。
"你把交接清單整理好，發給劉敏就行。"馬德勝擺了擺手，"其他的，不是你操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