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
陳則沒說話。沒承認，也沒否認。
林照晚說：“我不是希望是你，我只是在說事實。”
“那你是怎么發現的。”
“因為你遞的材料里提到了當年股權變更的時間線。那份材料被退回過一次，留下了幾行批復。批復人署名是審計組外聘的法務顧問，名字叫陳越。陳越是你的筆名。”
陳則看著她。這次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桌上的一張圖紙推到一邊：“你來是為了什么。”
“我需要完整的代持協議附件。你簽的那份。”
“憑你一個人拿不回來。”
“不拿回來。”
陳則皺眉。
林照晚說：“我不拿任何東西。我看完就還你。”
“不帶走怎么取證。”
林照晚從隨身的帆布袋里拿出一個小型手持掃描儀，和一本空白本子。“看完，手記。”她舉了舉本子，“第二份，掃描。附件現場掃完不上傳網絡，進加密硬盤。”
陳則看著她手中的設備，目光從零件堆移過來，認真看了她一眼。“你學什么的。”
“新聞。”
“有用？”
“學了幾年得用上一點。”
陳則笑了一下。這一次笑得很短，但終于像笑。他站起來，打開身后的檔案柜，從最里面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六年前的附件，一共十二頁。你看完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林照晚接過信封。
她在陳則辦公室待了整個下午。十二頁文件，她逐頁看了兩遍，做了四十條手記。掃描儀的光一排排走過那些泛黃的紙張，像在拆一封過期很久的信。
看完最后一行字時她把手擱在桌上，好一會兒沒有動。
她終于明白陸母當年做的事不是什么大殺四方的謀略。何婉儀的手段像繡花，一針一針，每一針都扎在合同里的某個字眼上，扎在你以為不重要就略過去的那一行。你簽了，就是你的錯。她什么都不欠你。
天快黑的時候她站起來，把信封還給陳則。說：“謝謝你。”
陳則說：“不用謝。這件事跟我沒什么關系了。我只是被人推了一場，退出局了。”他頓了頓，“你不要也退出局。”
林照晚走到門口時，陳則在身后問了一句：“你給陸晚棠看過這些嗎。”
她沒有回答。
那層樓沒有電梯到一樓。她走樓梯下去，從十二樓往下走。鞋子磕在水泥臺階上，聲音回蕩在樓梯間里，像秒針。她想起三年前陸晚棠對她說，“我們家的事你不要多問，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她以為是保護。現在她知道，那是半徑。是排擠圈的半徑。
她走出寫字樓大門時手機震了一下。陸晚棠發來消息：“在哪。”她回了兩個字：“外面。”
陸晚棠沒有再追問。
她把手機放進口袋。
夜空中有飛機經過，燈一閃一閃。她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后轉身往地鐵站走。帆布袋里的掃描儀貼著本子，本子上第一頁寫著短短一句話：晚棠，**媽把合同藏在哪。
**章 地下室
陸家有地下室。
不是那種放酒的地下室。是放檔案的。
林照晚嫁進來第三個月就知道這個地方。那時候家里辦宴，傭人讓她幫忙取一箱舊酒單，她按錯門進了隔壁房間。那間房沒有窗，冷氣打得足，一整面墻都是鐵柜，鐵柜里塞滿牛皮紙袋和舊賬冊。她當時沒多想，拿了酒單就出來了。現在她知道那是什么了。陸氏集團的財務歷史，從陸遠征創業到他退居二線，每個年度的憑證、合同、銀行回執，都在那里。何婉儀退休后把這些都搬回家里，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