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打過招呼了，接著低頭繼續銼那塊鋼板。

趙鐵民尷尬地笑了笑：“她話少，你別介意?！?br>
林深說：“沒關系，我也話少。”

趙鐵民走了之后，林深在蘇晚亭旁邊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干什么。車間里的機床轟轟隆隆地響著，有人在喊“天車往左”，有人在小跑著去領刀具，所有人都很忙，只有他是多余的那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干干凈凈的工裝，覺得這衣服白得像一張待寫的工藝卡。

蘇晚亭忽然開口了，沒抬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蓋過機床的噪音：“你是學什么專業的？”

“機械設計制造及其自動化?！?br>
“數控編程學過嗎？”

“學過?！?br>
“那你應該去數控那邊，”她抬起下巴朝車間另一側揚了揚，“普車這邊用不著你?！?br>
林深聽出了她話里的弦外之音：技術部的人，別來我們普通車床這邊添亂。他沒說什么，拎著大禮包去了車間另一側的數控區域，找了個沒人用的工位坐下來，打開電腦，開始熟悉車間的設備清單和現有的工藝文件。

打開第一份工藝卡的時候，他愣住了。

那是一張法蘭盤的加工工藝，從毛坯到成品一共十二道工序，寫得中規中矩，沒什么毛病，但也沒什么亮點。他注意到其中有一道精車外圓的工序，用的切削參數跟他學的不太一樣——進給量比他學的小，切削深度比他學的淺，主軸轉速比他學的低。他皺了皺眉，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公式，覺得這個參數組合效率太低了，保守得不像話。

他翻了翻工藝卡底部的簽名欄——工藝設計：技術部吳某某，工藝會簽：蘇晚亭。蘇晚亭的名字簽得很小，縮在角落里的方格里，但筆畫很用力，每個字的收筆都帶著一個果斷的頓點，像一把刀切下去，干脆利落。

林深把那**藝卡拍了照，打算有空的時候研究一下。但他心里已經形成了一個初步印象：三車間的工藝理念偏保守，還有很大的優化空間。

他沒想到的是，他后來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理解那些“保守”的參數背后藏著的，是對設備、刀具、材料和人之間微妙關系的深刻洞察——而這些東西，書本上永遠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