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來走一圈來維持清醒。那一圈大概十二步——崗亭的門到機械臂到操作屏，走一遍再走回來。
走到第十一圈的時候，一輛銀色的電動出租車無聲地滑進了換電車位。輪胎壓過地面上那根**的感應線的時候，操作屏亮起來，提示"車輛識別中"。
我站起來。對講機自動接通。
"**，*-47換電站，請掛P檔、拉手剎，不要下車。電池換電馬上開始，預計三分鐘。"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后一個男聲從里面傳出來——不是"好的"，不是"知道了"，而是一句：
"你剛才在走圈。"
我愣住了。現在是凌晨兩點零三分，北五環外面這個換電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方圓兩公里唯一還亮著光的就是這個崗亭。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夜班換電工在走圈。
除非他看了不止一晚。
"你怎么知道我在走圈。"
"三天。你每天晚上一點到三點都在走圈。十二步一圈。"他的聲音很平淡，不怎么帶情緒，像是在匯報一個他觀察了很久的實驗數據，"今晚走到第十一圈的時候是兩點零一分。比昨天快了四秒。"
操作屏顯示電池已拆卸。
機械臂從車底把舊電池抽出來，拖進倉儲柜。另一個機械臂把一塊滿電的新電池從柜子里拽出來，抬進車底。
"你是做什么的？"我在對講機里問他。
"開出租的。"
"開出租的會計步數？"
他又沉默了一小會兒。對講機里只有機械臂的運轉聲。
"以前是做算法的。"
電池換好了。操作屏彈出綠色的"完成"兩個字。對講機自動斷開。
2 被裁員的算法師
那輛銀色的出租車從換電車位上滑出去，尾燈在無人的五環輔道上拖了兩道暗紅色的光。然后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抓著對講機的話筒，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他是怎么看到我在崗亭里面走圈的？換電車位離崗亭有大概十五米的距離。從那個角度看進崗亭，靠我頭頂那根慘白色日光燈管，能看到一個人的頭部輪廓就不錯了。但他注意到了步伐——每一步。
這得看多仔細？
第二天晚上。凌晨兩點零一分。那輛銀色的電動出租車又來了。
機械臂開始工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