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脆。
“但有一件事，我需要糾正。”
江一帆轉過頭，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我不是懦夫。”
許念念抿了抿嘴唇，沒有接話。
“十年前，十一月十六號，下午三點，學校后門的藍島咖啡館。”
江一帆的聲音十分平靜。
“我到了。”
許念念猛地轉過頭看他。
“你說什么？”
“我到了。”
江一帆重復了一遍。
“兩點五十到的。”
“比你約的三點還早了十分鐘。”
許念念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那天在咖啡館坐到四點半，從三點等到四點半，她確定自己沒有看到江一帆走進那扇門。
“但你沒有......”
“我被人攔在了門口。”
江一帆的聲音里終于出現了一絲波紋，是壓抑了太久的不甘。
“宋佳寧。”
“她站在咖啡館門口，告訴我你讓她轉告我，約會取消。”
“說你只是跟人打了個賭，賭能不能把我約出來。”
許念念的瞳孔驟然收縮。
宋佳寧。
她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那個在她被全校議論時唯一一個陪在她身邊的人。
“她還說，”
江一帆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極大的力氣才能保持平穩。
“你本來打算在咖啡館當面拒絕我，不想讓我太難堪，所以才讓中間人傳話，體面一點。”
許念念握緊了拳頭。
“你信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她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高中時的內斂少年，本來就不擅長處理人際關系中的暗流，何況傳話的人是他認知里許念念最親近的朋友。
江一帆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他笑了笑，說：
“我回了教室。”
“坐在座位上把當天的競賽題做了一遍。”
“然后我意識到不對。”
“什么不對？”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拒絕我，你不會選那家咖啡館。”
他的聲音低下去。
“那家店是你提過的。”
“你說那里的檸檬水很好喝，老板養的貓很胖。”
“你選那里，是因為你真的喜歡。”
許念念的心口像猛遭一記無形的重擊。
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她不知道那天他來過，不知道宋佳寧做了什么，不知道他回過教室，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她等了他兩個小時，然后被全校嘲笑。
江一帆再次開口，聲音很輕：
“第二天。”
“我想當面問你。”
“走到你們班門口的時候，看到你和宋佳寧有說有笑地走出來。”
許念念閉上眼睛。
她想起來了。
宋佳寧那天特意來找她，說“別為那種人難過，我陪你去操場走走”。
然后拉著她走出教室，故意挑了一個會路過公告欄的路線，讓她在全校面前看到了那張羞辱的紙條。
而江一帆看到的，是她和害她的人“有說有笑”。
“我以為傳言是真的。”
江一帆的聲音里終于露出了裂縫，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許念念認識他以來第一次在這個人身上感受到的情緒波動。
“我以為你真的只是打了個賭。”
“我以為你對我......”
他沒有說完。
但許念念懂了。
他以為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他。
這個認知讓許念念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不讓自己掉眼淚，但聲音已經不可避免地啞了：
“你為什么不來問我？”
“哪怕一次？”
“因為我當時沒那個自信。”
江一帆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坦誠。
“在你面前，我從來沒有過自信。”
車里安靜下來。
許念念把翻涌的情緒重新壓回胸腔的底層。
她是一個成熟的成年人了，她不能像昨晚那樣失控。
但有一個問題，她必須問。
“后來呢？”
“我們都畢業了，你有我的號碼，為什么不聯系？”
江一帆沉默了很長時間。
“因為我不知道該用什么身份聯系你。”
他緩緩開口：
“一個被你‘拒絕’過的人？”
“一個看到你被全校議論***都沒做的人？”
他頓了頓。
“一個明知道你在創業，卻找不到任何正當理由出現在你生活里的人。”
許念念愣住了。
“你看我的動態？”
江一帆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他只是發動了引擎，聲音恢復了那種一貫的冷靜：
“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你可以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