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崢的人------------------------------------------,屋里熱得有些反常。爐子里的炭火還在燒著,火星子偶爾跳一下,照得四壁都是火光,里面的棉絮塞得很厚實,摸上去軟乎乎的。她彎下身夠了夠,目光就停在了枕頭底下,發現那里鼓著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面額有大有小,全部都是新的。在銀票的最上面壓著一張素箋,寫著三個字:裴云崢,一張一張地數過去。數目剛好抵得上十五年里被克扣的月錢,連零碎的幾兩都算得分毫不差,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呼吸慢了下來,生害怕稍微一用力,眼前的東西就散了,接著就是推門的聲音,粗使婆子端著銅盆進來了,要給她換洗漱用的水,臉上沒有什么神情。只是輕聲的說“今天的水,倒比平常的水熱了一些”,她一邊擰著布巾一邊說:“是給灶上新添了炭火燒得很旺是他吩咐的嗎?”沈清辭問,語氣極其平淡的說:“奴才只知道做事,別的是不敢問的”,婆子端著舊水盆出去,門軸吱呀響了一聲,院子里又只剩掃地方向的動靜,一下接一下,均勻的很。沒有人來傳話**,連平日里最愛挑刺的管事嬤嬤也都沒有露面,托盤里面擦得干干凈凈的?!肮媚?,今天廚房里面燉了肉,我特意給您多盛了些”,瞥了一眼菜碟里的瘦肉:“往日怎么也不見廚房里這么大方”,笑容有些拘謹:“也許是天冷吧,灶上體恤姑**身子呀”
她也沒再多問了,低著頭吃著飯,耳邊掃地的聲響和碗筷碰撞的輕響一起傳來,倒也不顯得冷清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沈清辭起來后翻著柜子找她的衣裳,發現衣裳里面多了件深灰的狐裘
這狐裘毛峰看起來很順,摸上去沒有半點的滯澀,絕不是府里面統一發的那種粗制貨
她掀開衣匣的底層,果然看到里面壓著張紙條,就寫了四個字:天冷加衣
她把狐裘疊了放回原來的地方,又把紙條折了折塞進自己的袖袋,轉身就去拿平時穿的布襖
“姑娘**那件狐裘嗎?”婆子剛好進來掃地,余光掃過柜子。
這時沈清辭邊系衣服帶子邊說:“我穿慣了布的,這皮太沉了”
第三天一大早,沈清辭起床剛坐下來,就聞見溫暖的屋里沒有了往日的炭煙味
她看了看,原來是爐子里面添滿了銀絲炭,火星竄得非常高
桌子上還擺著盒藥材,當歸、黃芪歐放的整整齊齊,看著就配得十分用心
她看到有張紙條壓在藥盒底下,上面寫著:好好吃飯
沈清辭拿起一根當歸,對著陽光看了看問婆子
“這藥材,是補氣血的?”
“王爺說,姑娘這些年身子太虧了,必須要慢慢調養”
“他倒是想得周到?!?a href="/tag/shen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把當歸放進盒子里
**天午后,沈清辭正靠著窗戶翻書,突然聞到一股甜香
原來是窗臺上擺著一碟棗泥酥,看起來油光潤亮的,她咬了一口感覺并不膩,那股甜香能滲到喉嚨里去
甜味漫開時,她問婆子
“這棗泥酥,京城里很難買吧?我記得前些日子在廚房里,老廚娘們閑聊時提過,說這味道和當年定遠侯府的夫人愛吃的那家鋪子里的棗泥酥味道是一模一樣的”沈清辭問
“這是王爺讓人從北地捎來的,一路用棉絮裹著,才能保得住這般新鮮?!逼抛哟?br>“他費這些心思干什么,圖什么???”
婆子拿起掃帚“奴才并不清楚,只知道王爺吩咐,姑娘缺什么,就給您備什么”
沈清辭沒再問,她只是看著窗外枯枝上掛著的雪花,一口一口的吃完了碟里的棗泥酥
第五天夜里,又下雪了。沈清辭沒點燈,只是坐在桌前翻著那本舊書,手指反復摸著手腕上的那串佛珠
那串佛珠看起來顏色變得淺了,繩子也磨得發薄,那是她從小戴到大的,母親在世時說,這是她生母留下的念想,她便一直戴在身上,一直沒有摘下過
直到今天早晨整理衣裳時,她忽然想起,那日坐在馬車上,裴云崢握拳時,掌心里也露過一截紅繩,系法和她這佛珠的繩子
她合上書,起身拉開了門。雪下得不大,落在身上涼涼的,婆子還在掃地,掃掃停停
“你過來。”沈清辭開口,聲音不大,卻能清清楚楚傳到婆子耳里
婆子放下掃帚,一步步走到廊下,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這般費心待我,到底想要什么?”
婆子重新拿起掃帚:“奴才不清楚,只知道王爺吩咐,姑娘缺什么,就備什么”
沈清辭沒再問,看著窗外枯枝上掛著的殘雪,一口一口吃完了碟里的棗泥酥
這幾日的安靜太特別,和以往院里的壓抑截然不同
婆子每天都來,辰時進院,申時離開,掃完地就回耳房歇著,卻總在她起身、喝水的時辰,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廊下
第五天夜里,又下雪了。沈清辭沒有把燈點亮,她坐在桌前翻著一本舊書,手指反復的摩挲著手腕上戴著的那串佛珠
那串佛珠顏色褪得有些淺了,繩子也被磨得有些薄了,那是她從小戴到大的
她記得這是她生母留下的念想,她便一直戴在身上,從來沒有摘下過
直到今早整理衣裳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了,那日坐在馬車上的裴云崢握拳時,掌心也露過一截紅繩,那繩子的系法和她的這佛珠的繩子系法,分毫不差
想到這里,她合上了書,起身拉開了門。雪下得并不是很大,但是落在身上涼絲絲的,她看見那婆子還在掃地,只是動作慢了許多,掃一下停一下
“你過來?!?a href="/tag/shenqing.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清辭對她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卻能清清楚楚的傳到婆子的耳朵里
婆子放下了掃帚,一步步地走到了廊下,站在了離她兩步遠的地方
“他這般費心的對待我,到底是想要什么?”沈清辭一邊問著,一邊打量著婆子鬢邊的白發
婆子低著頭,過了一會才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常年勞作的粗啞:“王爺找了姑娘十五年”
沈清辭站在原地,腳底下的雪化了一點,涼意在靴底蔓延,沒有說話
“那年侯府失火了,府里的人都亂作一團,唯獨姑娘不見了蹤影?!逼抛勇恼f著,掃過她手腕上戴著的佛珠繼續說“從那以后王爺每年冬天都會派人往北境去,沿著當年的路往回找,即使風雪再大,他也從沒空過一年”
“難道這佛珠,不是我生母留下的嗎?”沈清辭的手指搭在佛珠上,輕輕地碰了碰
“是定遠侯爺,也就是姑**父親,臨走前親手給姑娘戴上的。”婆子說,“侯爺當時說過,如果將來有人拿著系法一樣的紅繩來找姑娘,那這個人就是能護著姑**人”
沈清辭低頭看著那串佛珠,在過去的十五年里,她從來沒有這樣仔細的打量過
每顆珠子都被磨得圓潤,繩結處打了又打,這是常年戴在手上蹭出來的痕跡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沈家的女兒,父親是戰死沙場的將軍沈烈,這個名字在沈家就是禁忌,從來沒人敢提起半句,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可誰能想到她的父親,竟是那位早已故去的定遠侯呢?
她想著想著,感到喉嚨里有些發緊,她抬手按住佛珠,手心里冒出了汗。“那他怎么知道,我會在沈家?”
婆子搖了搖頭說:“奴才沒問過,也不敢問。只知道王爺收到消息的那晚,連披風都沒來得及穿,就連夜出了京城”
“那他就不怕,找錯人了嗎?”
“王爺說,不會錯的。”婆子的聲音穩了些,“王爺說,他不能再把姑娘弄丟一次了,他丟不起了”
沈清辭沒再問什么,只是抬頭望向夜空
雪還在下著,月亮被云遮著,只漏下一點點的微光,灑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
她在外面站了很久,直到靴底的涼意滲到腳踝,才轉身回了屋
關門之前,她看了一眼婆子,對方已經重新拿起了掃帚,一下一下地掃著地上的新雪,聲響又恢復了往日的勻凈
回到屋后,她點亮了油燈,把佛珠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了燈底下仔細觀看
她一顆一顆的數過去,數到第七顆的時侯,忽然看見了珠子的側面有一道細痕,像是被刀尖輕輕地劃了一下
這道痕極細,因為平時都藏在陰影里,所以根本看不見
她把珠子湊到燈芯旁,看得更清楚了,那道痕不是意外造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劃上去的,長短深淺都是均勻的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她按住了桌沿,才穩住身形
窗外的雪慢慢的下著,油燈里面的火苗晃了又晃,把她的影子忽大忽小地投在了墻上
她坐在桌子前面,手一直放在那一串佛珠上,沒挪開過
天快亮時,雪終于停了,東方泛起了一點微光
她把佛珠重新系回在手腕上,繩結貼在皮膚里,帶著點涼意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故人踏雪來》,由網絡作家“付晨星”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沈知微沈清,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寒夜等死------------------------------------------,天還沒亮。風很大,雪打在窗戶上,啪啪作響。炭火快滅了,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手指凍得發麻。她摸著手腕上的佛珠,那串佛珠已經褪色了。她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遠處傳來馬蹄聲。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但她聽出來了——是顧晏之來了。沈知微小聲說:“阿辭,表哥真的會來嗎?我好冷,也好怕”,閉上了眼睛。她知道,他會來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