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我低頭吃了一口面。
心里很安靜。
她以為她又騙過了我。
第十章
面還沒吃完，舅舅從兜里掏出手機。
"葉念念，你不是要走嗎？行，你走之前我把今天的事拍下來，發(fā)到家族群里，讓所有人看看你有多不孝。"
他打開了攝像頭。
鏡頭對著我的臉。
我放下筷子。
"你要拍就拍。"
"不過既然要讓大家看，那就看**的。"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拎回我的包，從里面拿出筆記本電腦。
媽**笑容沒了。
"念念，你要干什么？"
我沒回答她。
電腦開機，我打開一個文件夾，把屏幕轉向所有人。
"你們不是說我不孝嗎？不是說我不識好歹、不知道感恩嗎？"
"那你們看看，這些年媽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到底是什么人。"
屏幕上第一頁是一張聊天記錄截圖。
對話雙方：媽媽，和一個備注為"周家媽媽"的人。
周家媽媽："六萬塊的茶禮，我們誠意已經(jīng)夠足了，你閨女要是還不愿意，那就算了。"
媽**回復："別急，我這邊再勸勸，她就是面子上過不去，私底下肯定能說動。六萬的話，少了點，上一個**給的是八萬。"
外公湊近了屏幕，瞇著眼看。
"這是什么？什么六萬八萬？"
我劃到下一頁。
是媽媽的銀行流水截圖。
三年內(nèi)，十三筆轉入記錄，金額從三萬到十萬不等，總計超過八十萬。
每一筆的轉入時間，都精準地對應著媽媽給我安排相親的日期。
舅舅的手慢慢放下了手機，不拍了。
他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這些錢……是什么錢？"
我又翻了一頁。
這一頁是我自己調查的資料，十三個相親對象的真實**。
第一個，有賭債，欠了網(wǎng)貸三十多萬。
第二個，前女友懷孕七個月被他打流產(chǎn)，女方家報過警。
第三個，已婚，老婆在老家?guī)Ш⒆印?br>**個，因為酒駕被吊銷過駕照，出過兩次交通事故。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十三個人，沒有一個干凈的。
屏幕的光照在每一個人臉上。
外婆的嘴張著，合不上。
大姨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甜甜退后了一步，背靠著墻，臉煞白。
陳麗娜手里的手機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手抖得厲害。
外公把臉湊到屏幕前，一條一條地看，看了很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翻到最后一頁。
是媽媽跟一個相親對象母親的語音轉文字。
媽媽說："我閨女漂亮又聽話，嫁到你們家絕對不吃虧。你兒子那點事我知道，但哪個男人沒點毛病？只要你們彩禮到位，我這邊包她答應。"
對方說："彩禮好說，但你閨女要是知道我兒子坐過牢怎么辦？"
媽媽說："她不會知道的，我會把他的事瞞得死死的。"
我合上電腦。
客廳里沒有人說話。
連呼吸聲都像是多余的。
媽**臉已經(jīng)沒有一絲血色，她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舅舅轉過身。
他看了媽媽很久。
然后高高抬起手，一巴掌扇在媽媽臉上。
媽媽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瞬間腫起來。
"她是你親閨女！"
舅舅的聲音劈了岔。
"你怎么下得了這種手！"
媽媽捂著臉，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建軍，你聽我解釋……"
舅舅又抬起了手。
"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八十萬！你拿你親閨女的命換了八十萬！"
"那些男人里面有打女人的，有坐過牢的，你也敢往念念面前推？"
"你是**還是人販子？！"
媽媽趴在地上，渾身發(fā)抖，不停地搖頭。
"我沒有……我只是想讓念念嫁出去……我沒想害她……"
我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她。
她還在狡辯。
我蹲下來，和她平視。
"媽。"
她抬起頭，眼里全是驚恐。
"那八十萬，花到哪兒去了？"
媽**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沒回答。
但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