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問，他就笑，說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讓自己餓著。
可是我知道他不夠。
那段時間他瘦了很多，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腰上的膏藥越貼越多，煙也抽得越來越兇。
我勸他少抽點，他說好，轉頭又點上一根。
他這個人，答應你的事會去做，可答應自己的事總做不到。
母親最終還是走了。
走的那天是個晴天，天很藍很高，窗外有鳥叫。
她走得很安靜，像睡著了一樣，連呼吸都漸漸輕了、慢了、最后停了。
我握著她的手，感覺溫度一點一點地從指間流逝，
那種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你抓不住，
你什么都抓不住，
你以為你愛的人會一直在，
但她們不會，她們只會越來越遠，直到你再也看不見。
老周一直站在我身后，葬禮那天他忙前忙后，沒吃一口飯，沒喝一口水。
等所有賓客都走了，他靠在家門口的墻上，忽然蹲下來，把臉埋進臂彎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不知道說什么，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他的手抬起來，攥住我的手腕，攥得很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什么浮木。
后來我才知道他以前從來不哭的，至少**媽在世的時候沒見他哭過。
**媽也是癌癥，肝癌，查出來到走只有三個月。
那時候他在外地讀大學，趕回來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最后的三個月他沒去學校，就守著，守到最后一刻。
這件事他很少提，我只聽他說過一次，還是喝醉了酒，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的，聲音小得像是怕吵醒誰。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
母親的去世像是給我的人生劃了一道分界線，
線這邊的我還是那個二十六歲的、對婚姻充滿期待的年輕女人，
線那邊的我已經三十二歲了，沒了母親，婚姻也像一潭死水，看不到波瀾，也看不到盡頭。
我開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出版社不大，但勝在穩定，我的編輯能力不錯，領導也肯用我，漸漸從主任升到了副社長，工資翻了兩倍還多。
錢多了，底氣就足了，這話一點不假。
以前逛商場看到喜歡的衣服要先看價簽，現在不看也敢買了；
以前想去旅行要考慮預算，現在說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