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靈根------------------------------------------,三座測靈臺呈三角分布。每座測靈臺皆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臺上鑲嵌著三枚流轉不同光澤的靈石——青木、赤火、黃土,分別對應五行靈根中最常見的木、火、土三系。,朝陽初升。。族中長老端坐高臺,年輕一輩按長幼順序排成三列,每張臉上都寫滿期待與緊張。更外圍處,仆役雜役們踮著腳尖張望,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起伏。“聽說今年有兩個不錯的好苗子……三房那位李青陽,據說半年前就能引動靈氣了,怕是至少六品靈根!二房的李雪兒也不差……”,李玄風安靜地站在隊伍中段。,身材略顯清瘦,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色布衣,在錦衣華服的族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眼眸沉靜如古井,與周圍那些或興奮或焦慮的同齡人截然不同。。“下一個,李青陽!”,聲音洪亮如鐘。。他生得劍眉星目,氣質張揚,正是三房嫡孫,今年公認天賦最強的幾人之一。。,赤色靈石率先亮起!,從淺紅逐漸加深,最終穩定在鮮艷的朱紅色,光暈足足擴散出三尺有余。
“火靈根,六品上等!”李振山高聲道,眼中閃過贊許。
場下一片嘩然。
“六品!還是上等!”
“咱們**上次出六品靈根,還是三十年前的老祖吧?”
“三房這次要**了……”
李青陽嘴角揚起一抹傲然的笑意,收回手掌,轉身**時目光掃過人群,在李玄風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瞬,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李玄風面色平靜,仿佛沒有看見。
測試繼續。
“李雪兒,木靈根,五品中等!”
“李明軒,土靈根,五品下等!”
“李浩,水火雙靈根,主火四品、輔水六品!”
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今年**的年輕一輩天賦出奇的好,短短半個時辰,已經測出三個五品、一個六品,還有一個罕見的雙靈根。
長老席上,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者頻頻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李玄風的呼吸卻漸漸沉重起來。
他數著前面的人數,還有七個,六個,五個……
終于。
“下一個,李玄風!”
演武場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那個布衣少年身上。有好奇,有憐憫,更多的是一種看熱鬧的戲謔——誰都知道,這個父母雙亡、靠著家族救濟長大的旁系子弟,雖然修煉刻苦得近乎瘋狂,但三年前第一次引氣入體時就異常艱難。
李玄風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腳步很穩,一步,兩步,三步……踏上測靈臺的臺階時,他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聲,沉重如擂鼓。
“將手放上去,灌注靈力。”李振山例行公事地說道,語氣平淡。
李玄風伸出右手。
手掌因為常年練拳而布滿老繭,指節粗大,與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他緩緩將手掌按入凹槽,閉上眼,調動丹田中那縷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的靈氣。
一秒,兩秒,三秒……
測靈臺毫無反應。
臺下開始有低低的笑聲響起。
李振山皺了皺眉:“靜心凝神,全力灌注。”
李玄風額角滲出細汗。他已經調動了全部靈力——那縷細如發絲、微弱得隨時可能斷掉的氣息,正艱難地從丹田升起,沿著經脈流向手掌。
十息過去。
測靈臺依舊沉寂。三枚靈石黯淡無光,仿佛只是普通的石頭。
“這……”李振山眼中閃過疑惑,親自走到測靈臺旁,將手掌按在一旁的檢測陣紋上,“測靈臺運轉正常。”
他看向李玄風:“你再試一次。”
李玄風咬牙,再次嘗試。這一次,他幾乎將經脈撐得發痛,那縷靈氣艱難地沖到掌心,卻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
“毫無反應……”李振山喃喃道,臉色漸漸變得凝重,“換一座測靈臺。”
第二座,依舊如此。
第三座,同樣死寂。
整個演武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臺上那個少年,以及三座毫無光亮的測靈臺。
李振山的呼吸粗重起來,他死死盯著李玄風,一字一頓:“三座測靈臺皆無反應,只能說明一件事——”
“你,沒有靈根。”
“零靈根。”
四個字如驚雷炸響。
短暫的死寂后,演武場轟然沸騰!
“零靈根?這怎么可能!”
“天地間萬物皆有靈性,就算是一頭豬也該有靈根啊……”
“千年難遇的廢體,居然出現在我們**?”
“難怪他修煉三年還停留在煉氣一層……”
嘲諷、譏笑、憐憫、幸災樂禍……種種目光如利箭般射來。李玄風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涼透了。
零靈根。
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堅持與幻想。
“下去吧。”李振山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復雜,“下一個。”
李玄風機械地轉身,走下測靈臺。腳步虛浮,險些踏空臺階。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仿佛他身上帶著什么不祥的東西。
他穿過人群,聽見那些壓低的議論。
“父母死得早,自己又是個廢體,這一支算是絕了……”
“以后每月領的靈石怕是要減半了吧?”
“減半?零靈根還配領靈石?能留在族里當個雜役都是仁慈了……”
聲音越來越遠。
李玄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住處的——家族邊緣處一座偏僻小院,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產。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他反手將門閂插上,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
院中那棵老槐樹在風中沙沙作響,仿佛也在嘲笑他。
零靈根。
沒有靈根,就意味著永遠無法真正踏入修仙之路。煉氣一層已是極限,終其一生都只是個凡人,百年之后化作一捧黃土。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李玄風將臉埋進掌心,肩膀開始顫抖。不是哭,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在體內奔涌、沖撞,想要撕碎什么,卻找不到出口。
不知過了多久,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玄風緩緩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卻已經沒有了淚。他扶著門板站起,走到院中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拍在臉上。
冰冷刺骨。
抬起頭時,他在水面的倒影里看見了自己的眼睛——那是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在死去,又有什么東西正在破土而出。
回到屋內,李玄風在床榻上盤膝坐下,習慣性地開始內視丹田。
這是三年來他每天必做的功課,即使靈力微薄得可憐,他也從未間斷過。
意識沉入丹田的瞬間,他忽然怔住了。
丹田中央,那縷微弱的靈氣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點極其黯淡的光。
細小如塵埃,灰蒙蒙的,若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它靜靜懸浮著,緩慢地自轉,每一次轉動,都會將周圍本就不多的靈氣吸入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