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摸摸她的頭。
手抬到一半，又落了下去。
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我想的是：
也好。
孩子沒了，我和沈衍白就再沒有牽扯了。
斷得干干凈凈，也好。
第九章 死胎血鳳心謀
再次醒來時，我的手被人緊緊握著。
沈衍白坐在床邊，眼底布滿血絲。
"錦離，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有了身孕！"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伸手撫過我的臉頰，動作很輕。
"對不起，錦離。我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守著你。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
我聞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寒氣。
從養(yǎng)魂閣帶回來的。
胃里翻涌上來一陣惡心。
我正要開口，他又說了。
"映雪是未來的天后，她受了重傷，需要你的鳳血調(diào)養(yǎng)。幾滴血而已，你不會有事的。"
"你放心，她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
"錦離，我只會和你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妻子。將來我們還會有孩子，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他說到"孩子"兩個字時，停了一下。
他也知道，仙界的血脈有多難孕育，也許萬年才有一個。
這輩子可能就這一次。
他是不是有某一個瞬間，也期待過這個孩子？
我沒來得及想清楚，又一只靈蝶飛了進(jìn)來。
冰霜靈氣的靈蝶。
他松開了我的手。
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
連頭都沒回。
我在床上躺了許久。
然后我讓青鸞把沈衍白這些年送我的東西全部找出來。
一件一件看過去。
最多的，是雪花形的靈石。
我讓青鸞把它們?nèi)咳舆M(jìn)青陽殿后的玄冰潭里。
靈石落入潭水，連一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跟我和沈衍白這些年的感情一樣。
忽然想起，我從前取過自己一片尾翎，給沈衍白制了一枚護(hù)身符。
能保他神識清明，靈力通暢。
是時候拿回來了。
我去了養(yǎng)魂閣。
我知道沈衍白一定在那里陪著柳映雪。
剛走到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里面柳映雪的聲音。
嫌棄的，不滿的。
"子白哥哥，死胎的血太腥了，而且遠(yuǎn)不如錦離的鳳血好用。我還是想用她的鳳血療傷。"
我整個人定在了門口。
腦子里一片嗡鳴。
她說的是我的孩子。
我失去的孩子。
他們把我死去的孩子當(dāng)成了藥。
里面沈衍白沒有作聲。
柳映雪繼續(xù)說。
"子白哥哥，你不會真的對冥錦離動了心吧？當(dāng)初我說直接用九重天雷把她劈死算了，是你非要留下她。該不會……你對她有感情了？"
她的聲音輕輕顫抖，仿佛是她被辜負(fù)了，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過了許久，沈衍白把她拉進(jìn)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
"胡說什么。我的心意，你不清楚嗎？那胎兒沾了神鳳的神性，你把它吸收了，就能擁有鳳性。你會是仙界唯一的天后。"
他頓了一下。
"至于錦離，我還有別的用處要用到她，她暫時不能死。"
我的手攥緊了門框。
原來不是天帝要殺我。
從始至終要害我的人，是我當(dāng)作此生摯愛的沈衍白。
我沒有推門。
我無聲無息地轉(zhuǎn)身離開。
沈衍白，好樣的。
好狠的心。
他早就知道我懷了身孕。
從頭到尾，他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因為那個孩子不是從柳映雪肚子里出來的。
所以孩子就只能淪為她的養(yǎng)料。
我閉上眼。
把翻涌的恨意一寸寸壓了下去。
沈衍白。
柳映雪。
你們欠我的，欠我孩子的，都要還。
只要我的鳳紋合攏，恢復(fù)涅槃神鳳的完整本體，就是你們付出代價的那一天。
第十章 涅槃火浴重生
我不再猶豫。
獨自一人來到仙界最深處的涅槃火池。
那里是天地靈火的源頭，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只要踏入火池，我的鳳紋就能徹底合攏，本體完全恢復(fù)。
然而，我剛走到火池邊緣，沈衍白就追了上來。
他攔在我面前，眉頭緊鎖，表情里藏著幾分不容易被察覺的急切。
"錦離，你要去哪？我說過天帝耳目眾多，讓你待在青陽殿不要出來！快跟我回去！"
我垂著頭。
"我只是出來走走。"
他沒有放松。
"我在養(yǎng)魂閣外感應(yīng)到了你的氣息。你去過？"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在試探我知道了多少。
我壓下翻騰的厭惡，抬起頭看他。
"沒去。也許是孩子走得不甘心，留下了些殘余的氣息罷。"
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