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愧疚和不舍，好像他也痛不欲生，好像他也是受害者。
多完美的一場戲。
如果不是三天前我已經拿到了一份截然不同的真相，此刻的我大概真的會癱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然后任由他們推上手術臺，打掉我的孩子，再在某個“意外”中悄無聲息地死去。
沒錯。他們要的不僅是我肚子里的孩子，還有我的命。
我把那紙鑒定報告輕輕放在茶幾上，低下頭，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逼出幾滴眼淚。
“……是真的嗎？”我的聲音發抖，“我真的是……表妹？”
“千真萬確！”趙婉清連忙說，“念念，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再去***鑒定！媽要不是被逼到沒辦法了，怎么舍得把這事說破？這些年我拿你當親閨女疼，現在看你遭這個罪，我這心比刀割還疼啊！”
她說著又要撲過來抱我，我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她撲了個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被新一輪的眼淚蓋了過去。
“我知道了。”我低著頭，聲音輕得像一縷煙，“孩子……我會打掉的?！?br>聽到這句話，客廳里的空氣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薛振庭的拐杖不再磕地了，趙婉清的哭聲也收住了，連薛景行的肩膀都往下沉了沉，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念念，你放心。”他走過來握住我的手，手心里的溫度讓我差點笑出聲來，“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們還年輕，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br>以后？
我差點脫口而出——你是覺得我有幾條命，夠你們全家輪著害？
但我沒有。五年薛家少***生活教會了我一件事：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宅大院里，真正的刀，從不亮在明面上。
“媽。”我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柔弱又無助，“手術能安排在三天后嗎？我想……我想再陪這孩子幾天。畢竟它在我肚子里待了三個月了?！?br>趙婉清和薛振庭對視一眼。在她看來，我不過是臨死前的掙扎，翻不出什么浪花。她抹著眼淚連連點頭：“好好好，都依你。這幾天你就安心養著，想吃什么就跟廚房說，媽親自給你燉湯補身子?！?br>補身子？我在心里冷笑。上一個被她這么“補身子”的人，據說是薛家從前那個知道太多秘密的老保姆，補了不到一個月就“急病發作”死在了回鄉的火車上。
謝過他們之后，我捂著嘴假裝孕吐，匆匆回到了二樓臥室。一進門，我臉上的所有悲戚、茫然、無助，像被剝掉的面具一樣卸得干干凈凈。
我反鎖房門，從衣帽間最底層的抽屜夾層里掏出一部嶄新的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周也?！?br>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男聲，**音里隱約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脆響：“薛**，大半夜的擾人清夢，不太厚道吧？”
“別廢話。東西拿到了嗎？”
周也的聲音瞬間正經了起來：“剛準備發給你。念念，你坐穩了，這些料，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大到什么程度？”
“大到整個薛家，包括你那個好婆婆、好公公，還有你那個二十四孝好老公，全得進去吃牢飯?！敝芤差D了頓，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不忍，“包括你父母當年的事，也有了眉目。念念，你猜得沒錯。二十二年前那場**，不是意外?！?br>掛掉電話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竟然在笑。鏡子里映出我的臉，眼眶紅紅的，嘴角卻彎著，那個表情大概很怪異。可我控制不住。這二十二年，我活得像個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提線木偶，連名字都是別人施舍的。而到今天，我終于要親手剪斷那些絲線了。
我把手掌輕輕貼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有一個才三個月大的生命正在安靜地生長。它是我的孩子，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寶寶。”我低聲說，“媽媽帶你去看一場好戲?！?br>薛家逼我打掉孩子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而我的“身世”，就是他們手里最大的那張牌。
我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薛家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在薛家算不上什么秘密，趙婉清對外從來都是一副菩薩心腸的姿態——“念念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