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出不到十秒，方思遠在群里回了那條@她的消息。
"今晚爸爸媽媽都來。"
"好久沒見你了，到時候一起坐。"
我和我媽對了個視線。
"媽，你把外公叫上，今晚我們一起去家長會。"
"我想看看，我爸見到我們的時候，臉上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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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家長會定在晚上七點半。
我們比預定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到，挑了最靠后的一排坐下，把位置讓給來得晚的家長。
外公坐在校門外的車里等著。
他已經七十一歲了，心臟不好，我怕他當場動氣，出什么意外。
才坐下，我爸的消息又來了。
"樂樂，溫泉度假村那邊說幾點都能進場，你們到了嗎？"
"剛到，快檢票了，爸不打擾你們。"我回了一句，把手機扣在桌上。
人陸續進場。
我爸和賀晴玲一前一后走進來，中間夾著方思遠。
一家三口都換過衣服，賀晴玲穿了件淺色連衣裙，方思遠是淺米色的襯衫，我爸則是他那件要出席正式場合才會拿出來穿的藏藍西裝外套。
他們一路往前走，找到座位坐下，我爸拍了拍方思遠的肩，低頭跟賀晴玲說了句什么，兩個人都笑了。
我媽坐在我旁邊，一直沒說話，也沒有動。
我伸手，把她的手握住。
她的手很涼。
老師走上講臺，開場幾句之后，把目光轉向臺下。
"今天的家長見面會，我們有一個特別的環節。我們班這次入學，有一位同學，父母雙方都出席了今晚的家長會，這在高一新生里是很難得的。我們邀請方思遠同學上來，跟大家分享一下她的家庭故事。"
掌聲響起來。
方思遠從座位上站起來，理了理衣服，走向講臺。
賀晴玲俯身替她整了整后領，我爸輕輕拍了她一下，說了句"沒事的，去吧"。
這一幕，我媽看著，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把手從我手里抽出來，攥成了拳頭放在腿上。
方思遠站上講臺，低頭整理了一下，抬起臉，開口。
"我爸工作特別忙，常年出差，但從小到大，我的每一場重要比賽，他都沒缺席過。"
"我初二參加市里的比賽，他從**趕夜班車回來，早上六點到，八點陪我進的考場。"
"他說，不管在哪里，有我的地方，他都會到。"
我記得我初二那年。
期末**，我發燒三十八度九，我媽陪著我去學校，在教室外等了兩個小時。
我爸在出差。
我媽給他打了三次電話，第三次他接了，說"知道了，多喝水"，然后掛斷，之后再沒來消息。
我把那件事跟我媽講了。
我媽搖頭，輕聲說："不一樣的，樂樂，你那是期末**，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想說，對我來說，是大事。
但我忍住了。
方思遠繼續說："還有我媽，她跟我說，我爸這個人，嘴上不會說，但什么都記得。"
"我上個月過生日，我媽說我爸提前一個月就去訂了我最喜歡的那家餐廳，還記得我愛吃的每一道菜。"
"所以我覺得，家庭幸不幸福，不在于花多少錢，在于那個人記不記得你喜歡什么。"
臺下幾個家長低聲感慨，有人鼓掌。
老師請方思遠的父母上臺。
我爸站起來的時候，賀晴玲順勢挽住了他的手臂，兩個人肩并肩走上去，方思遠跟在后面。
臺上，三個人面對著臺下滿滿一屋子的人，我爸的神情里帶著一種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那是他在正式場合習慣擺出的那種神態，沉穩，體面，帶點兒不動聲色的驕傲。
老師把麥克風遞給他："方總，和大家分享一下，幸福家庭的秘訣是什么？"
我爸清了清嗓子。
"其實沒什么秘訣，就是兩個字，用心。"
"對家里人，要用心，要記得她們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只要肯用心，家庭自然就幸福了。"
臺下掌聲熱烈，有幾個媽媽在笑著點頭。
我扯了扯嘴角，拉著我媽站起來。
我把口罩摘下來。
全場的視線開始往我這邊移。
我爸的目光也落過來了。
那一瞬間，他的臉僵在了臺上，什么表情都沒了。
我對上他的視線，平靜地開口。
"這位家長，請問一下。"
"您說的用心，是對哪一個家庭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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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