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眼，一滴眼淚滾過圓臉，又被他的袖子擦掉了。
"走吧。"沈驚鴻站起來，臉上的嬉笑又回來了——但這次，笑意底下壓著刀，"我們去丹房。讓那條毒蛇以為她的計劃還很順利。"
林小棠在他懷里打了個噴嚏。
"話癆二師兄變臉好快……剛才還那么難過現在又笑嘻嘻的……不過這樣的二師兄好帥。"

溫不言煉丹的時候，世界是安靜的。
丹爐的火嘴聲、藥液沸騰的咕嘟聲、研磨藥材的沙沙聲——這些他都能聽見，但這些聲音不會讓他緊張。讓他緊張的是人說話。
所以他喜歡丹房。丹房里只有藥。
但今天丹房里多了一個藤籃。
籃子里躺著一個嬰兒。
溫不言把藤籃放在丹臺旁邊最安全的位置——離爐火不近不遠，既不燙也不冷。他在嬰兒面前放了三個顏色不同的小藥丸，讓她看著玩。
然后他繼續煉丹。
嬰兒開始在他腦子里說話。
"悶葫蘆三師兄好奇怪。他不喜歡跟人說話，但如果爐子不說話，他就一直跟爐子說嗯，這個火候對了藥液該起泡了——他跟爐子說的話比跟人說的多多了。"
溫不言手里的藥杵停在半空。
"對對對就是他這個表情。每次有人突然跟他說話他就是這個表情——像一只被打斷吃草的兔子。原劇情里他也是這樣，柳如煙來丹房找他，他還結巴了。"
溫不言慢慢轉頭，看向藤籃。
嬰兒正抱著一個紅色小藥丸咂巴。咂了兩下覺得苦，呸地吐了出來。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悶葫蘆三師兄是不是也聽到了？！天啊清風宗一共五個人現在四個能聽我心聲了——啊不對柳如煙不算人。"
"你……"溫不言干澀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在說話。"
林小棠**自己的手指，歪頭看他。
"啊啊——唔——"
"唔什么唔快點去告訴你大師兄和二師兄你會聽了！今天晚上柳如煙要來弄壞你的爐子！二師兄已經知道了！你們商量好了要演戲給毒蛇看！"
溫不言放下藥杵。他看了一眼丹爐——火候正好，藥液還有半個時辰才沸。然后他走到藤籃前，彎腰把嬰兒抱了起來。
動作很輕。比抱一爐剛煉好的丹藥還輕。
"我帶你去找師兄。"他說。
嬰兒低頭看著他的手臂——十六歲的少年手臂，長期抱爐子抱出結實的肌肉線條。但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抱嬰兒緊張，是因為腦子里那道聲音說的每一個字。
"她說她今晚要來弄我的爐子。"
溫不言聲音很平，但林小棠能感覺到他胸口繃得極緊。
"悶葫蘆三師兄你別怕。話癆二師兄和冰塊臉大師兄已經在安排了。那個毒蛇四師姐的計劃不會成功的。你的爐子也不會壞的。"
溫不言沒有回答。他只是把嬰兒抱得更緊了一些，推開了丹房的門。
——
當晚，清風宗正廳。
三年來第一次，掌門清虛真人、大師兄顧長淵、二師兄沈驚鴻、三師兄溫不言，四個人同時坐在一起。
中間放著藤籃，嬰兒林小棠在籃里翻來翻去。
清虛確認了溫不言也獲得了心聲能力，然后開口："人到齊了。說說吧。"
沈驚鴻先開口，把柳如煙今晚要破壞煉丹爐的計劃說了一遍。
溫不言握著拳頭沒說話。
顧長淵說："我們將計就計。讓她弄壞一只爐子——我們在旁邊放一只備用的，爐膛里提前貼上留影石。"
"她會以為計劃成功了。"沈驚鴻接話，"然后她會來找我，假裝剛好發現爐子壞了，暗示是驚鴻干的。"
"我假裝生氣。"溫不言低聲說，"和驚鴻吵架。"
沈驚鴻咧嘴一笑："吵得越兇越好。"
清虛點頭："如煙起疑心很重。她不會輕易相信表面的爭吵——所以你們要吵得真。摔東西，冷戰，互不理睬。"
"我可以三天不跟溫不言說話。"沈驚鴻說。
"我可以三十天不說話。"溫不言面無表情。
沈驚鴻一哽："行你贏了。"
嬰兒在藤籃里翻了個身，拿腳丫踢了一下籃壁。
"哈哈哈哈悶葫蘆三師兄贏了！話癆二師兄你也有今天！原劇情里你們真的打得頭破血流——現在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討論怎么演戲騙蛇，這感覺太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