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交叉，杯口沖對方臉，你們倆挨著的距離不超過二十公分。"裴瑜的描述精確得像一份質檢報告，"現場有人拍了視頻，你要不要看看？"
"你夠了。"她把筷子拍在桌上，聲音陡然升高，"裴瑜，你能不能別這么小心眼？宋柏年今年二十九，年輕人愛玩，做事有那么一點浮夸，但他沒惡意！他幫公司拉了多少單子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在這揪著不放？"
裴瑜放下饅頭。
他看著沈若竹。這個跟他吃了三年泡面、在出租屋里打著手電筒幫他畫電路圖的女人。這些年她確實變了——發型變了，衣服變了，說話的口氣變了，但裴瑜一直告訴自己那是正常的，人往高處走。
"若竹。"他叫了她的名字，"你昨天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看見臺下那些老員工的臉？"
沈若竹的手指捏著水杯，沒說話。
"老何跟了我十一年。"裴瑜的聲調沒升高，但每個字咬得很清楚，"王技工、劉焊工、張師傅，他們在最窮的時候沒拿過一分錢工資，就靠我一個人的技術，熬出了第一批訂單。你一句后悔嫁修車的，不是扎我一個人的臉，是扎所有從車間里爬出來的人的臉。"
餐廳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鳥叫，早高峰的車流聲隱隱約約。
沈若竹深吸一口氣。
她站起來，端著盤子走向廚房。路過裴瑜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背對著他，望著窗外。
窗對面是新建的行政樓。宋柏年的車——一輛白色寶馬五系——剛停進樓下的車位。
"就算他真有想法，"沈若竹的聲音低了下去，"也不會動搖你的位置。"
她說完，走進了廚房。
水聲嘩啦啦響起來。
裴瑜坐在客廳里沒動。
他的目光也落在窗外。
宋柏年從車上下來，西裝筆挺，手里提著外賣咖啡，步伐輕快得像在走秀。行政樓的幾個女員工湊過來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應，臉上那副職業化的笑容幾乎從不下線。
"不會動搖你的位置。"
裴瑜把這句話在嘴里嚼了嚼。
這句話的意思不是"他不值一提"。
這句話的意思是——
"你的位置，由我來定。"
裴瑜起身。
他走進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