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當年咱們窮得叮當響那會兒，是你半夜三點還在車間磨那個齒輪軸承，手指頭都磨出骨頭了。你老婆呢？你老婆在外面吃著投資人的飯桌說散就散——這我不提了。但她憑什么！憑什么說那種話！"
裴瑜走到角落的工位上坐下。
這個工位是他的專屬位置，十二年沒變過。工具柜里的扳手、千分尺、游標卡尺，每一件都被手掌磨出了包漿。
他拿起一個半成品齒輪軸，對著燈光轉了轉，用指腹摸了摸表面的紋路。
"老何。"
"嗯？"
"新廠區(qū)那邊的生產線，核心專利的授權辦了沒有？"
老何愣了一下。
"你啥意思？"
"我問你——公司用我的專利生產產品，正式的授權合同簽了沒有？"
老何的臉色變了。
他跟了裴瑜十一年，是整個公司里除裴瑜本人之外最清楚技術底細的人。
"沒……沒簽過。"
"嗯。"裴瑜把齒輪軸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鐵屑，"所以你猜，新廠區(qū)的生產線，萬一有人較真了，算不算侵權？"
老何的嘴張成了一個"O"形。
"你先別激動。"裴瑜站起來，"我就是問問。"
"你——裴哥——你不會——"
"我說了，問問。"
裴瑜拍了拍老何的后背，走進了檢測室。
檢測室的門在身后關上。
隔著玻璃，老何看見裴瑜坐在里面，戴上手套，打開了一臺精密檢測儀器。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wěn)。
跟十二年前趴在路邊修車時一模一樣——
引擎冒煙的時候別慌。
手穩(wěn)比什么都重要。
3
宋柏年到公司的第一百零六天，做了一件事。
他把技術部的工位從二樓搬到了一樓。
理由寫在OA系統(tǒng)的審批單上——"優(yōu)化空間布局，提升跨部門協(xié)作效率"。
技術部八個人，連桌帶椅連電腦，全部搬到一樓西頭一間改裝過的倉庫里。窗戶朝北，終年不見太陽。空調老舊，嗡嗡響著勉強運轉，吹出來的風帶著庫房里積年的潮氣。
二樓騰出來的空間被改成了"運營中心"。
宋柏年帶來的三個人占了最大的那間。
搬遷是周三進行的。裴瑜當時在老廠區(qū)調試設備，手機調了靜音。等他下午回來，工位已經搬完了。
他站在一樓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