徑直穿過對方鎧甲,毫無阻礙,亦無人察覺。
她成了異世孤魂,無形無質,可觀眾生,眾生難觀她。
她知曉所有人的命運,唯獨無力插手。
無盡的無力感淹沒心頭,沈昕鼻尖發酸。她跨越千年而來,眼睜睜看著這位未來會含冤而死的少年將軍立于沙場,卻連一句提醒、一次相助都做不到。
長風卷沙,模糊天地。
就在這時,高臺之上素來古井無波的謝景珩,身形微頓。
那雙寒潭般的墨眸緩緩抬起,穿透漫天風沙,越過千軍萬馬,精準鎖定沈昕所在的虛空。
看不見人影,可他清晰感知到了一縷極柔、極凈的氣息。
這片血腥肅殺的沙場,遍地殺伐戾氣,唯獨這縷氣息溫柔澄澈,帶著淺淺的疼惜與茫然,輕輕縈繞在他身側,不散不滅。
謝景珩征戰半生,見盡詭*異象,卻從未遇過這般奇異的感知。
他薄唇微抿,眼底掠過一絲深邃的探究。
此地無人,卻似有人相伴。
下一瞬,白光驟起,虛空震顫。
沈昕身體驟然被拉扯,眼前沙場、鐵甲、少年將軍盡數褪去,天旋地轉間,她重重落回現代的老屋之中。
風雨依舊,燭火搖曳,銅鏡靜靜躺在桌面,邊緣殘留著一絲溫熱。
一切恍如大夢一場。
唯有掌心殘留的風沙粗糲感,還有衣袖上點點未干的暗紅血漬,真切地提醒著她,方才的千年相遇,絕非夢境。
第二章 雙向穿梭,宿命可改
沈昕一夜未眠。
她反復摩挲著那面青銅古鏡,心臟狂跳不止。外婆的叮囑、天雷的異象、異世的沙場、玄甲染血的少年將軍,一幕幕在腦海中反復回放,清晰刻骨。
天亮之后,她立刻奔赴學校圖書館,翻閱所有關于大靖北疆、鎮北將軍謝景珩的史料記載。
史書筆墨冰冷刻薄,字字誅心。
謝景珩,大靖叛將,私通北狄,兵敗身死,蕭家滿門伏誅,罪證昭彰,遺臭萬年。
寥寥數語,葬送了他一生赤誠、百戰榮光。
沈昕指尖死死攥著紙頁,指節泛白,心口悶痛難忍。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所謂的“罪證”,全是奸臣構陷、皇權猜忌的謊言。他一生守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最終換來滿門抄斬、身敗名裂。
不甘,滔天的不甘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