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樣？報警抓他？他才七歲啊！"
最后那個"啊"字拖得很長，尾音發(fā)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我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同情全給了她。
而我——成了那個欺負孤兒寡母的惡霸。
我笑了。
不是苦笑。
是真的覺得好笑。
我掏出手機，撥了110。
"你好。紅星商場地下停車場*2層。我的車輛被人為損壞，財產(chǎn)損失嚴(yán)重，麻煩出個警。"
"你報警？"
女人的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拔高八度。
"你竟然對一個七歲的小孩報警？！"
"他砸了我的車。"
"那你呢？你抓疼我兒子胳膊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沒接話。
收起手機。
背靠在柱子上。
人群的嗡嗡聲更大了。
"至于嗎……"
"**來了也會說他的……"
"有那報警的功夫，趕緊修車不就完了……"
我全當(dāng)耳邊有蚊子。
二十分鐘后，**到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走過來，胸牌上寫著"陳立"，執(zhí)法記錄儀別在胸口，紅燈一閃一閃。
他繞著邁**轉(zhuǎn)了一圈。
腳步越走越慢。
轉(zhuǎn)到引擎蓋前面時，他站住了，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砸成這樣？"
"七歲小孩，用磚頭。"我朝地上一指。
那塊紅磚還躺在前輪旁邊，棱角上粘著銀灰色的漆皮碎片。
陳警官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我。
掏出本子開始記錄。
女人立刻貼上去，一把拉住陳警官的胳膊，嘴唇直哆嗦。
"警官你評評理——他一個開幾百萬豪車的，要跟我七歲的兒子——"
陳警官將她的手從胳膊上撥開。面無表情。
"第一，故意毀壞他人財物，不滿十四歲不追究刑事責(zé)任。第二，民事賠償，監(jiān)護人承擔(dān)。"
"賠償？"
她的聲音卡了一下。
"對。賠償。"我說，"打保險公司電話，叫定損員來。"
四十分鐘后，保險公司的定損員到了。
一個干瘦的小伙子，背著工具包，拿著平板，繞著車一項一項拍照、記錄。
他蹲下又站起。站起又蹲下。表情越來越凝重。
最后他吐了口氣，站直了身子。
"顧先生，初步定損結(jié)果出來了。"
他把平板翻過來。
屏幕上列著一長串項目清單。
最底下，紅色加粗的數(shù)字。
五十二萬三千八百元。
我點了點頭。
他把平板轉(zhuǎn)向那個女人。
"女士，這是定損清單，麻煩您確認一下。"
女人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我看著她的臉。
血色從她的臉頰上一點一點褪下去，像布被水慢慢浸透。
兩秒鐘之內(nèi)，紅潤變成慘白。
"五……五十多萬？"
她的嘴唇哆嗦著，牙齒打架，發(fā)出細碎的磕碰聲。
"修個車……要五十多萬？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定損員面無表情："邁**S680，全車零配件原廠進口，工時費另算。這個價格是保守估計。實際維修費用可能還會往上浮動。"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歪了，整個人趔趄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柱子。
"我……我哪有五十多萬……"
我看著她。
"五十二萬三千八百。一分不少。"
"你——"
"簽也得簽。"
我頓了頓。
"不簽，也得簽。"
她的身體在發(fā)抖。
四周安靜了幾秒。
然后她猛地抓起手機，轉(zhuǎn)身快步走到十幾米外的角落，壓低聲音撥出了一個號碼。
我沒追過去。
但**的回音效果真不錯。
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地飄過來。
"老趙……你趕緊過來……出大事了……五十多萬……他要我賠五十多萬！"
我聽見了。
靠回柱子上，將手**口袋里。
老趙。
不知道是哪位。
我有的是時間等。
第二章
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女人縮在柱子后面，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攥著手機，指關(guān)節(jié)發(fā)白。
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輛邁**，目光始終黏在手機屏幕上，每隔幾秒就刷新一下。
**子倒是沒心沒肺，蹲在地上打手游，屏幕花花綠綠的，手指戳得啪啪響。
我靠在柱子上，閉著眼。
**里的空氣帶著水泥和機油的混合氣味，涼颼颼的。
引擎聲從入口灌了進來。
我睜開眼。
一輛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