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那塊糕點，扔在一旁。然后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那股視線我能感覺到，灼熱得像烙鐵。
“玉凝。”
這是我住進毓慶宮以來，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見？”
我心里一緊。
難道他察覺了什么？
“臣妾不敢欺君。”我垂下頭，讓睫毛遮住眼瞼，“太醫可作證。”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撥開我的眼皮。
這個動作太突然，我來不及反應。他的手指撐開我的眼瞼，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的瞳仁。
我任由他看。
三年的毒藥不是白受的。我的眼睛早已失去了焦距，瞳孔渙散，看任何人都是空洞一片。
“看不見也好。”他松開手，忽然說了這么一句。
我微微一怔。
“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他的聲音低沉下來，“有些事，看不見是福氣。”
我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但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句話里的疲憊。
“陛下最近可是有煩心事？”
我盡量讓聲音顯得溫柔而天真。
他沒說話。但我聽見他的呼吸聲變得沉重了一些。
“給朕唱支曲子吧。”他忽然說。
“陛下想聽什么？”
“你會的就行。”
我想了想，開口唱了一支江南小調。
唱到一半，我聽見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過了一會兒，肩膀上忽然一沉——他的頭靠了過來。
蕭景琰睡著了。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他的呼吸聲在我耳邊起伏，帶著濃濃的倦意。這一刻，他不是什么九五之尊，只是一個累極了的人。
我的手慢慢抬起來，在黑暗中摸索著，碰到了他的臉。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挺，臉頰有些瘦削。下頜上有細密的胡茬，摸起來有些扎手。
我的手停在他的喉結處。
只要用力一掐……
不。
我收回手。
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他活著。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擁有的一切土崩瓦解。要他親身體會我父親當年被誣陷、被抄斬時的絕望。
就像我當年在黑暗中聽見父親被押赴刑場時的馬蹄聲，一下，一下，像是踩在我心上。
第五章 壽宴封妃震宮
五月末，出了一件事。
蕭景琰的生辰到了。
宮中大擺筵宴，所有嬪妃都要到場。我因為身懷六甲，本可以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