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這么涼？明明我的心跳得那么燙。”

那一天，孟柒抱著卷宗從判官殿跑出來，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不，一個鬼。

準確地說，是一個在地府掛了號卻遲遲不肯投胎的鬼。

他站在那里，白衣勝雪，眉眼如畫，周身籠著一層淡淡的銀光。地府常年陰氣森森，到處是灰蒙蒙的霧、暗沉沉的殿、幽幽綠綠的鬼火，他站在那兒，像是一輪誤入此地的月亮。

卷宗散了一地。

孟柒蹲下去撿，一片混亂中，她的手和另一只手碰到了一起。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尖帶著一種不屬于活人的涼意。那涼意順著她的指尖爬上手腕，沿著血管一路竄到心口，像是一滴水落進了滾燙的油鍋，炸得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猛地縮回手，臉燒得發燙。地府陰冷，她三百年沒覺得熱過了。

那鬼倒是神色如常，不急不慢地把散落的卷宗一張一張拾起來，疊整齊，遞給她。

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很慢，慢到孟柒有時間看清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個指節、每一條掌紋。地府里所有鬼魂的掌紋她都見過——這是她的工作，判官殿的文書需要核對每一份鬼籍上的掌印——但沒有一個人的掌紋是長這樣的。他的掌紋很淺，淺到像是不屬于這個人，像是他從哪里借來了一雙手，還沒來得及刻上屬于自己的痕跡。

“你的。”他說。

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的，低沉、溫潤，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兩個字，孟柒卻覺得那聲音像是一只手，伸進了她的胸腔，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心臟。

她接過來，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鬼使神差地，她問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沈渡。”

“怎么不去投胎？”

沈渡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嘴角只是微微彎了一下，眼底卻像是被什么東西點亮了一瞬。孟柒后來見過很多鬼魂的笑容，有釋然的、有不甘的、有苦澀的、有解脫的，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笑像沈渡這樣——像是冬天里最后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風一吹就會掉，可它偏偏還在枝頭掛著，倔強得讓人心疼。

“在等人。”他說。

孟柒后來查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