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鵬笑了一下，沒反駁。
“老劉你帶帶他，干不好你該罵罵。”
我跟著劉強去搬板材。
一塊板材四五十斤，從卡車上卸下來碼到倉庫里，來回跑。
我在監獄里干過苦力，體力沒問題。
但我第一趟就把板材碼歪了。
嘩啦一聲，倒了一排。
劉強罵得唾沫橫飛：“***會不會干活？五年牢蹲傻了？”
我縮著脖子，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第二趟，我又碼歪了。
工人們開始笑。
“趙總這兄弟是真不行。”
“聽說以前是個會計？難怪了，手無縛雞之力。”
“蹲了五年越蹲越蠢。”
趙鵬坐在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嘴角勾了一下，低頭繼續打電話。
中午吃飯，食堂只有盒飯。
我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劉強過來了，一**坐在我對面，筷子指著我。
“許東是吧？我跟你說清楚，這廠里搬運工都是按件算的，你一天搬多少就拿多少，干不了就滾。”
“趙總面子大，讓我帶你，但我不養廢物。”
我點頭，扒飯，不吭聲。
下午搬到三點多，我的手套磨破了兩副，掌心全是紅印。
五年沒碰過這種活，手上那層會計師的皮早就磨沒了，現在磨出來的是新的繭。
收工的時候，趙鵬開著我的奧迪來接宋清。
宋清挺著肚子從辦公室里出來。她居然在廠里上班，管賬。
管我的錢開的廠的賬。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低著頭，快步走過去，一個字都沒說。
趙鵬搖下車窗朝我喊：“熊哥明天繼續，加油啊！”
奧迪開走了。
尾燈閃了兩下。
我站在工廠門口，渾身酸疼，手上全是血印。
回到那個六平米的隔間，我躺在潮濕的鋼絲床上。
隔壁又在打架，樓上又在漏水。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筆記本，在監獄里寫了三年的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寫著一行字：趙鵬建材廠，注冊資金八十萬，法人趙鵬，實際出資人，許東。
第二頁：主營業務，建材**零售，主要客戶，鴻遠地產，中昊裝飾，嘉誠工程。
第三頁：可能存在的問題，以次充好，**渠道進貨，安全生產不達標。
這些信息，有的是宋清信里無意中透露的，有的是老陳幫我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