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頭伸出腦袋。
胖女人沖他一努嘴。
"老鄭，你過來看看，這就是當(dāng)年志遠(yuǎn)**，扔下五歲的孩子跟野男人跑了那個！"
老頭推了推眼鏡，看了我好一會兒。
"就是她？"
"可不是！當(dāng)年整個廠區(qū)都傳遍了，她卷著鋪蓋從周建國家走的那天，半條街的人都出來看。"
我想站起來，腿發(fā)軟，又蹲下去了。
"你們別瞎說……"
"瞎說？"胖女人冷笑了一聲，"我婆婆跟我講過多少遍了。你走了以后，周建國一個人帶著孩子，大半夜孩子發(fā)燒，他背著志遠(yuǎn)跑了三條街去找診所。我婆婆看不過去，幫著帶了好幾年。你呢？你在哪兒瀟灑呢？"
又有兩個鄰居從電梯口走過來，聽見這邊的動靜，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吵什么？"
"當(dāng)年跟人跑了那個女的，回來了！"
"哪個？"
"周建國那個前妻！"
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我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蛇皮袋子里。
胖女人還沒說完。
"三十二年沒露過面，現(xiàn)在倒回來了。憑什么？人家日子過好了你就聞著味來了？"
"我不是……"
"那你是干什么來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走廊里圍了五六個人，每一個人都用同一種眼神看我。
那種眼神我見過。
當(dāng)年我跟錢大龍走的時候，路兩邊站著的人也是這么看我的。
那時候我不在乎。
現(xiàn)在我在乎了，因為那時候我手里有錢大龍，現(xiàn)在我手里什么都沒有。
**章
那些鄰居散了以后，我又在走廊里蹲了一個鐘頭。
屋子里的笑聲一直沒斷過。
我聽見有人在劃拳，有人在說"爺爺再喝一杯"，有人在逗小孩笑。
我受不了了，站起來使勁拍門。
"周建國！你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
拍了七八下，門從里面打開了。
出來的不是那個中年女人，是個男人。
三十五六歲，穿著件深色的夾克，頭發(fā)理得很短，手腕上戴了塊表，站在那兒的樣子特別板正。
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
那張臉，那個眼睛，跟他五歲時候一模一樣。
"志遠(yuǎn)！"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伸手就要去抱他。
"兒子，是媽，媽回來了……"
他往后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