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突然壓低聲音，換了一副腔調，帶著威脅和不耐煩的混合物。
“離婚？行。你算算自己有什么——工作辭了三年，社保斷了兩年，***里不到一千五。你出去能干什么？畫畫？誰買？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美院的沈才女？現在你連**接單的水平都比不上那些大專生！”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每個字都精準地砸在我最軟的地方。
“你懷著四個月的孩子，挺著肚子滿大街投簡歷？誰敢要你？到時候沒錢租房、沒錢看病、沒錢買奶粉，你跪著爬回來，我都不一定肯開門。”
他篤定我不敢走。
三年來，他花了三年，把我的人脈剪斷、把我的存款掏空、把我的自信一刀一刀削成碎屑，再把這些碎屑掃進名叫“家庭主婦”的簸箕里。
他以為我已經被捆死了。
我沒說話，轉身走進臥室。
他跟在后面，腳步急促，以為我要摔門哭鬧——那是他最擅長應對的劇本。
我沒哭。
我走到衣柜前，蹲下身，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深處，壓在舊毛衣下面，是一個灰色帆布包。拉鏈上纏著一圈透明膠帶，是我半年前親手封好的。
我撕開膠帶，拉開拉鏈。
包里有：一本***，兩張***，一份房屋租賃合同的復印件，一張飛往成都的單程機票。
登機時間：明早六點五十。
我把它們一樣一樣擺在床上，擺得整齊。
顧淮盯著那張機票，臉上所有的兇狠在三秒之內像潮水一樣退干凈，露出底下的驚恐。那是一種貨真價實的恐懼——不是怕失去我，是怕失控。
“老婆！”
他撲過來，膝蓋“砰”地砸在地板上，雙手箍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汗，指甲掐進我皮肉里。
“我錯了！真的錯了！我跟她沒什么，就吃了幾次飯，我發誓，絕對沒越線！你想讓我怎么做都行，刪微信、換手機號、把她調離部門——我全聽你的！別走，求你別走，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他聲音劈裂，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若是放在一年前，這滴淚能讓我心軟。
可我腦子里此刻只有一個畫面——上周三凌晨兩點，我燒到三十九度二，給他打了七個電話，每一個都是“您撥打的用戶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