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生活費……爸跟我說的，讓我幫襯一下。我本來想跟你說，但每次一提錢的事你就不高興……"
"我不高興？"
"你上次不就因為給爸買空調的事說了好幾天嗎？"
我坐在我媽家陽臺的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馬路。
"顧衡，空調的事是因為你公說舊的還能用，你們非要買新的就你們花錢，結果買了之后他跟親戚說是他自己買的。我不是心疼錢，我是覺得不被尊重。"
"行了行了，那些事都過去了。你先回來，爸在沙發上坐了一宿，血壓又高了。"
"你沒聽到我在說什么。"
"我聽到了。你說的我都知道，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回來，給爸倒杯茶，說句軟話，事情就過去了。"
"過去了？然后呢？下次你姐再來，再擺一桌？你再背著我轉錢？"
"念念……"
"我今天不回去。你跟**說，這頓飯的賬我不認。以后的錢，咱們得算清楚。"
我掛了電話。
手機放在膝蓋上，屏幕暗了。
十分鐘后，"周氏一家親"群里又開始了。
公公發了一條長語音，我轉了文字。
"一頓飯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但念念的態度讓我很寒心。景明，你回去跟她好好談談，過不過得下去，給個痛快話。我活到這個歲數，不受這份氣。"
顧敏緊跟著發。
"說白了，念念就是覺得自己掙錢了了不起。我當年嫁進張家的時候，公公婆婆讓做什么做什么，有半句怨言嗎？現在的女人，嫁了人心還在娘家。"
張海山也冒出來。
"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念念老往**家跑，是不是想離婚啊？"
我一條一條看完。
然后退出了群聊。
沒退群，只是關了消息提醒。
我媽端著稀飯從廚房出來，看我坐在陽臺上發呆。
"吃飯了。"
"媽，你說，一個人退讓到什么程度，對方才會滿足？"
"不會滿足的。"我媽把碗放在桌上，"**走了以后，***讓我把房子過給你叔叔，說我一個女人帶孩子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我要是當時讓了，你現在連個回來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看著她。
"有些事，忍一時風平浪靜。有些事，忍了就是一輩子。你自己分清楚。"
我低頭喝粥。
咸菜很脆。稀飯是我媽熬的，很稠，里面放了紅棗。
吃了兩口，眼睛有點酸。
《》
初三一早我去了公司。
辦公室空蕩蕩的，放假到初七，沒人來。
我打開電腦，泡了杯茶。
桌面上鋪著年前沒做完的方案。這是一個本地老牌服裝品牌的春季推廣案，甲方要求"年輕化轉型"，預算不多，想法很多，開過三輪會了，每次都被駁回重來。
我打開文檔，強迫自己看進去。
但腦子里全是那張賬單。一萬五千二百六十。
全是顧衡銀行流水上那一行行"轉出三千"。
全是群里那些話。"白眼狼。""不懂事。""嫁了人心還在娘家。"
我把文檔關了，靠在椅背上。
手機震了。一條微信。
不是顧衡，不是顧家群。
是我的大學同學方茜。
"念念！新年快樂！我看到你朋友圈什么都沒發，猜你又被婆家氣到了。說，怎么回事？"
方茜是我大學時的上下鋪，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創意總監。她結婚比我晚一年，老公是做軟件的，兩口子經濟獨立，各管各的賬。
我猶豫了一下，給她打了電話。
把事情說了一遍。
方茜聽完，沉默了三秒。
"一萬五你沒結？"
"沒結。"
"好樣的。"
"好什么啊。現在家里炸了鍋了，公公說我目無尊長，大姑姐說我不配當顧家媳婦。"
"那又怎樣？你本來也不想當顧家的取款**？"
"方茜，我現在不知道怎么辦。顧衡說讓我回去道歉。"
"你要是道了這個歉，以后就沒完沒了。今天一萬五，明天兩萬，后天讓你把房子過戶給他姐家，你也道歉？"
我沒說話。
"念念，你聽我說一句話。你不欠他們的。你每個月把收入的一多半花在顧家身上，三年花了二十萬，他們不但不感恩，反過來說你小氣。這種家庭，你就是把自己掏空了，他們也只會嫌你掏得不夠快。"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