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聲“七叔公”。老人點了點頭，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而是越過了她，看向她身后那條土路的盡頭。那個目光很空洞，又很專注，好像他在看一個在場所有人都看不見的方位。

“晚棠，”七叔公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你是外姓人，按規(guī)矩今天不該讓你來村口。但觀山說你是護士，懂醫(yī)，老太最后的心電圖是你記的。我問你——老太是幾點幾分走的？”

“四點十七分。”

七叔公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在拐杖頭上慢慢地摩挲著，那只手皮膚*裂得厲害，關節(jié)腫大變形，是指節(jié)常年勞作的痕跡。他低頭看了看石香爐里的香灰，然后轉頭對身后的一個本家侄子說了句什么。侄子點頭跑了，不一會兒扛著一口未上漆的杉木棺材從村里走出來。

“停棺的地方不在村里。”七叔公對沈晚棠說，“在渡口。”

“渡口？”

“村西三里，蒼山老渡口。你來了三年，大概沒去過。那地方早就沒人用了。”七叔公說著，拐杖在原地頓了頓，“老太死在村外，不能進村。得在渡口的停棺棚里停夠七天。這是規(guī)矩。”

沈晚棠張了張嘴，想問為什么，但郭護士長的話在腦子里響了一下——“別多問。”她把問題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棺材被抬到面包車后面。沈晚棠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家的人把老**從車里移進棺材。她沒有往前湊。不是害怕——她在急診室見過的遺體多了去了——是郭護士長那句“站邊上，別站中間”一直在她腦子里轉。

儀式本身非常簡短。沒有道士，沒有哀樂，沒有紙錢。只有七叔公站在棺材頭前，用手蘸了香灰在棺蓋上畫了一個看不懂的圖案，然后用方言說了幾句話，聲音極低，沈晚棠一個字都聽不懂。說完以后，那些抬棺的年輕人就沉默地抬起棺材，往村西走。

棺材沒有進村。他們走的是一條繞村而過的土路，從樟樹南邊往西拐，繞開了村里的房屋，沿著山腳往更深的山谷里走。那條路沈晚棠確實沒走過——路面坑坑洼洼的，兩側是密不透風的箬竹林，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走動。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竹林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