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抱胸，一副要死磕到底的架勢。
林夏不怒反笑。她轉過身，從攤位底下拖出一個破舊的擴音喇叭，按下開關。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A大校草沈言傾情代言的林記煎餅果子！沈少爺親自站臺，買煎餅送沈少爺近距離觀賞機會一次！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擴音喇叭里的聲音震耳欲聾。
原本躲在旁邊看熱鬧的女生們立刻開始交頭接耳，有幾個人甚至已經拿出了手機準備掃碼。
沈言的臉色徹底黑了。他站直身體，剛想發作，余光卻瞥見那個四歲的小鬼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那把美工刀，刀尖距離他的跑車輪胎只有不到三厘米。
林小寶抬起頭，沖沈言露出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
沈言后背的肌肉猛地繃緊。這小鬼是真的敢扎。
“算你們狠。”沈言大步走回駕駛座，砰地一聲摔上車門。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跑車帶著一玻璃的雞蛋液，狼狽地竄進了校門。
林夏關掉喇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她轉頭看向林小寶。
“刀收起來。”林夏伸出手。
林小寶乖乖把美工刀收好，遞給林夏，然后緊緊抱住林夏的腿，把臉埋進她的膝蓋里。他的身體在極其輕微地打顫。剛才那種冷靜和狠戾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依賴。
林夏摸了摸他的后腦勺。林小寶有嚴重的心理創傷，極度缺乏安全感，對任何靠近林夏的成年男性都抱有強烈的敵意和防備。醫生說這是偏執型人格障礙的早期表現。
“沒事了。”林夏把林小寶抱起來，放在三輪車后面的空筐里，“今天賺夠了生活費，明天帶你去大學里報到。”
林小寶坐在筐里，從口袋里掏出那個黑色記事本，在沈言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A大女生宿舍六棟，402室。
林夏把最后一件行李塞進衣柜，轉身看著坐在自己下鋪床板上的林小寶。
這間四人寢室條件極好，**下桌，帶獨立衛浴。A大作為頂尖學府，對特殊人才有優待**。林夏憑借省級奧數競賽第一名的成績被特招，并且申請到了帶家屬陪讀的特殊宿舍名額。
寢室門被推開。
一個化著精致全妝、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生走進來。她身后跟著兩個幫忙搬行李的男生。
楚夢的視線在寢室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夏和林小寶身上。她的眉頭立刻皺在一起，嫌棄的情緒沒有任何掩飾。
“宿管阿姨是不是搞錯了？這里是A大，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進的收容所。”楚夢指著林小寶，“這小孩怎么回事？誰允許你把這種臟兮兮的東西帶進宿舍的？”
林夏站起身，擋在林小寶前面。
“這是我弟弟，學校特批的陪讀名額。相關文件在輔導員那里，你可以去查。”林夏語氣平淡，沒有退讓的意思。
楚夢冷笑一聲，指揮身后的兩個男生：“把我的東西放下，你們可以走了。”
兩個男生趕緊放下行李，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個充滿**味的房間。
楚夢走到自己的床位前，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夏的桌子。上面放著幾個塑料飯盒和一瓶廉價的洗潔精。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混進來的。這間宿舍我住不慣有小孩的地方。給你半個小時，帶著你的東西和這個拖油瓶，滾出去換個寢室。不然我就去教務處投訴你。”楚夢把自己的名牌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林夏沒有說話，她正在計算如果現在和楚夢起沖突，會造成多大的經濟損失。換寢室需要重新繳納押金，找輔導員協調需要花費時間，這些都不符合她利益最大化的原則。
就在林夏思考對策的時候，一直坐在床上的林小寶動了。
他沒有穿鞋，穿著白襪子的腳踩在干凈的瓷磚地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走到楚夢的桌子前。
楚夢正背對著他在整理衣服，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后的動靜。
林小寶拿起楚夢放在桌子上的一瓶SK-II神仙水。他擰開瓶蓋，然后走到陽臺的推拉門前，拉開門，把手伸出了欄桿外。
這里是四樓。
下面是堅硬的水泥地。
“喂！你干什么！”楚夢轉過頭，看到這一幕，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她踩著高跟鞋沖向陽臺。
林小寶的手指松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