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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按下翻頁筆。會議室頂部的全光譜冷白光打在一百二十七頁的并購風險評估模型上。所有數據嚴絲合縫，誤差率控制在萬分之零點五以內。這是她構建的絕對安全區。長桌兩側的高管翻閱著紙質報告，紙張摩擦的沙沙聲構成了某種規律的白噪音。一切都在預設的軌道上運行。
門軸轉動的鈍響強行切斷了這種規律。
沈嶠走進來。黑色沖鋒衣，沒打領帶，肩頭帶著室外未散的潮氣。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越過長桌，走到主講臺前，伸手拔掉了連接投影儀的HDMI線。
幕布黑了下去。
林晏捏著翻頁筆的右手停在半空。呼吸節奏在這一秒錯了一拍。她開始在腦子里默念質數。二，三，五，七，十一。
“沈總。”坐在左側的王總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沉悶的動靜，“這是林主管熬了三個通宵建立的模型，關于城南地塊的……”
“廢紙。”沈嶠打斷他。
他把手里的一份牛皮紙文件袋扔在桌上。滑行的文件袋撞倒了林晏手邊的玻璃水杯。水流沿著紅木桌面洇開，一點點吞噬掉那份裝訂精美的風險評估報告。
“城南地塊的底價昨晚已經泄露。你們在這里對著一堆過期數據開早會，是在做慈善嗎？”沈嶠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長腿交疊，視線終于落在林晏臉上。
林晏盯著那灘水漬。水流的擴散速度是每秒零點二厘米。她的視線順著水漬上移，對上沈嶠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有純粹的破壞欲。
“林主管。”沈嶠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砂紙打磨過的質感，“數據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靠著一堆破銅爛鐵，保不住你的位置。”
林晏把翻頁筆放回口袋。大拇指反復摩挲著筆身的塑料接縫。十三，十七，十九。
“沈總有何指教。”林晏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像一條拉直的直線。
“東區那個爛尾的游樂園項目。”沈嶠把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你去接。三天內，我要看到重啟方案。”
會議室里的空氣凝滯了。誰都知道東區項目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對接的供應商是個出了名的地痞**。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