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禮讓
周六的早上七點半，城市剛醒。
我開著一輛白色豐田SUV，載著老婆和三歲的女兒出門。
女兒坐在副駕駛后面的安全座椅里，懷里抱著一個粉色的小兔子，嘴巴上叼著安撫奶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貼在車窗玻璃上，看外面的世界。
老婆坐在主駕旁邊的座位上，正低頭翻手機，偶爾側過身幫女兒理一理被空調風吹亂的劉海。
一切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直到那個十字路口。
紅燈還有五秒。我把車穩穩停在斑馬線前，腳踩剎車，掛空擋，手放在方向盤上。
車載廣播里放著一首輕音樂，空調出風口吐著二十六度的暖風。
綠燈亮了。
儀表盤上的綠色箭頭跳了一下。
我松開手剎，掛入D擋，輕踩油門。
車輪剛剛有了向前的趨勢，斑馬線那頭，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手里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木拐杖。
她走得很慢，非常慢。拐杖點地，"嗒"的一聲，左腳邁出去半只腳的幅度。停頓兩秒。右腳跟上。又是一聲"嗒"。
一歩、兩歩、三歩……
我松開油門，右腳挪到剎車上，踩死。
SUV穩穩停住。儀表盤上的轉速指針掉回了零。
身后傳來第一聲喇叭。
"滴——！！"
我沒動。
老**繼續走。四歩、五歩、六歩。
"滴——！！滴——！！滴——！！"
身后的喇叭像連發的鞭炮，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狠。
我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
后視鏡里，一輛黑色轎車死死咬在我的車**后面。
車距不到半米，近到我甚至能看清它前保險杠上已經泛黃的霧燈邊框。
那是一輛黑色思域。
整輛車像一頭被打了***的獵犬，趴在我的車**后面，喘著粗氣，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一口。
終于，老**走過了斑馬線。
她用最后一步跨過路緣石的時候，沖我的方向微微點了點頭。
也許是看到了我的剎車燈一直亮著，也許是單純地朝前方點了點頭，我看不清。
但我知道，我的等待沒有白費。
至少那個老**安全地走過了馬路。
我松剎車，踩油門，車速慢慢爬升到二十碼。
白色豐田平穩地通過了路口。
后視鏡里，那輛黑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