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不是掛掉——是沒接。按了掛斷。按了掛斷，然后把手機翻了過去。
他看著通話記錄上那行“未接通”，胃里有東西翻了一下。很輕。像水底的氣泡。
他把手機放回袋子里。
“遺體……”
他說了這兩個字就停住了。他用了“遺體”這個詞。
急診科主任看了看他，沒說什么。
“遺體需要您簽字確認，然后我們這邊會安排……”急診科主任解釋著流程，陸衍聽著，點頭，簽字，做完所有該做的事。
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到位。
殯儀館的車來了。他聯系了殯儀館，選了明天上午九點火化，選了骨灰盒——檀木的，最貴的那種。
工作人員問他要不要給遺體換衣服。
他愣了一下。
“換什么？”
“您妻子生前喜歡穿的衣服，或者其他您想讓她穿走的。”工作人員是個中年女人，說話很輕，“很多家屬會帶一些逝者生前喜歡的衣服過來。”
生前喜歡穿的。
陸衍站在那里，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蘇念喜歡穿什么？
白色？黑色？裙子？褲子？
他回憶起這三年他們在一起的所有畫面。
吃飯的時候，蘇念坐在他對面。
他低頭吃飯或者看手機，她偶爾說兩句話，他回應一兩個字。她穿了什么？不記得。
玄關的鞋柜。她的鞋子擺在那里，他每天經過，從沒注意過。
臥室的衣柜。她的衣服掛在右邊，他的掛在左邊。早上他拿西裝的時候，她的衣服就在手邊二十厘米處。
二十厘米。他從未看過。
三年。一千多天。
他不知道妻子喜歡穿什么衣服。
最后他說：“我回去拿。”
他開車回家。
從醫院到家十五分鐘。他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
家里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個從來沒住過人的樣板間。
他在玄關站了五秒鐘，然后注意到了一件事。
玄關的地上，有一雙棉拖鞋。
淺灰色的，鞋面上印著一只貓的圖案。毛邊了，鞋底磨薄了，看起來穿了好幾年。
他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很久。
他從沒見過這雙拖鞋。
這雙拖鞋在這里擺了三年，他每天從它旁邊經過，從來不知道它是蘇念的。
他彎腰，把拖鞋撿起來，擺正在鞋柜旁邊。
然后他走進臥室，拉開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