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由我依據融資材料需求進行內容補充？”
顧明川看著我。
幾秒后，他笑了。
“當然是如實整理。”
我點頭。
“好的。”
出了辦公室，我在走廊上碰見周硯。
他是公司法務，三十二歲，永遠一副冷靜到近乎刻薄的樣子。手里抱著合同夾，襯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顆。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手機。
“又開始留痕了？”
我說：“我什么時候不留痕？”
周硯淡淡道：“這次最好留得更細一點。”
我看向他。
“你聽說了？”
“全公司都聽說了。”他把合同夾往上托了托，“空降品牌顧問，辦公室在顧總旁邊，上午開了四部門會議，下午要接品牌升級項目。只要不是**，都能看出有問題。”
我說：“看出有問題沒有用。”
周硯點頭。
“對。情緒不能當證據，證據才能讓人下桌。”
這句話后來成了我整個反擊過程里最清醒的提醒。
我問他：“如果有人把項目資源傾斜給沒有實際能力的關聯人，怎么處理？”
周硯沒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四周，確認走廊沒人，才說：“看證據。勞動**是一回事，利益輸送是另一回事。前者最多賠錢，后者能動到公司治理。”
“什么證據有效？”
“合同流，付款流，審批流，會議記錄，聊天記錄，文件版本。尤其是能證明他明知違規還要求執行的材料。”
他說完，盯著我。
“還有，林知夏，別把這件事做成你和沈依依的私人矛盾。”
我笑了一下。
“我沒那么閑。”
3 會議交鋒署名之爭
下午的品牌碰頭會，沈依依遲到了二十三分鐘。
她進會議室時，市場部總監正在講渠道數據。
她沒有道歉，只是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坐下，然后把一只粉色水杯放在桌上。
顧明川親自給她介紹。
“這是沈依依，之后會參與公司品牌戰略升級。她在新媒體傳播方面有很好的敏感度，大家多配合。”
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沈依依笑得甜。
“大家不用這么客氣，我剛來，很多地方還要向各位學習。”
她說得謙虛。
十分鐘后，她就把市場部總監的方案批得一文不值。
“這個太老了。”
“這個視覺不夠高級。”
“年輕人不會喜歡這種表達。”
“品牌要有情緒價值，你們不能只講轉化。”
市場部總監臉色發青。
他忍了又忍，問：“沈顧問，那您有什么具體方向？”
沈依依看向我。
“知夏，你把我上午跟你說的那個想法講一下。”
我抬頭。
她上午跟我說的想法，是在做頭發時隨口說的一句：“要不就弄得高級一點，像國外那些牌子一樣，有質感。”
我把筆放下。
“沈顧問，您上午沒有向我提供具體方案。”
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不是說了嗎？要高級，要有情緒，要讓用戶覺得我們不是賣產品，是賣生活方式。”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聲。
這三個詞放在任何品牌會上都不會錯。
但也不會有用。
顧明川咳了一聲。
“知夏，你先把你之前做的方案給依依講一下。”
我打開投影。
那是我熬了半個月做出來的方案。
從用戶畫像，到競品拆解，到投放節奏，到預算拆分，到風險預案。
我講了二十五分鐘。
沈依依一開始還在看手機，后來漸漸坐直了。
等我講完，她第一個開口。
“這個方向我覺得可以。”
她頓了頓，像是臨時給自己找了個臺階。
“跟我之前想的差不多。知夏，你后面再幫我把視覺和話術往年輕化調一下。”
我看著投影屏。
上面第一頁標題下方，原本寫著：項目負責人，林知夏。
開會前十分鐘，顧明川讓我改成了：項目負責人，沈依依。
我沒有當場爭。
我只在會議紀要里寫：
“本次會議所用《品牌升級項目方案 V3.2》由林知夏于 5 月 7 日 23:14 提交，會議展示版本根據顧明川總經理要求，將項目負責人署名調整為沈依依。”
會議紀要發出后不到五分鐘，顧明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知夏，到我辦公室。”
我進去時，沈依依也在。
顧明川把會議紀要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