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清楚得像是用刀子在玻璃上劃了一道。
“我跟前臺說過，不要放你進來。”
我把***往他面前遞，手在發抖，但聲音盡量平穩：“語舜，我奶奶摔了，需要手術。這里的錢不夠，我想……你能不能先還我那三十萬？我打欠條，利息按銀行的算。”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
那張我們一起用了七年的卡。
然后他伸手接了過去。
我以為他要問***情況了，正要開口，他兩根手指捏著那張卡翻了個面，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我太熟悉了，是嘲諷的前兆。
“三十萬？”
他把卡扔到地上。
***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滑出去半米遠。
“這錢就當是你這十年糾纏我的精神損失費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好，但大廳空曠，每一個字都有回音。
前臺小姐低下了頭。
旁邊兩個保潔阿姨停下了手里的拖把。
我突然想起有一年冬天，錢語舜在畫室通宵趕畢業設計，我坐在旁邊陪他。
他畫累了趴桌上睡著了，我把他的大衣脫下來披在他身上，自己去外面走了兩個小時，因為畫室的暖風太足，我怕自己打瞌睡碰到他的畫布。
那年冬天的風刮在臉上，跟現在差不多冷。
“池熙，”他忽然俯下身來，湊近我耳邊，“你回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穿著幾十塊錢的帆布鞋，站在這兒跟我談三十萬，你不丟人嗎？”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拍了拍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
周錦瑤重新挽上他的胳膊。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都沒說。
我彎下腰，把那張***撿起來。
卡面上沾了大理石地面的水漬，我用袖子擦了擦，放回包里。
“錢語舜，”我說，“奶奶從小帶大你，你生病的時候她比我還急。你不給我錢可以，能不能去看看她？”
他已經轉過身去了，聽見這話，腳步停下來。
沒有回頭。
“我還有個會，改天吧。”
電梯門打開又關上，大廳恢復了安靜。
我站在那兒，聽著外面的雨聲，忽然覺得這十年像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我把自己磨成粉，和進水泥里，想壘一座只屬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