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撥通了林特助的電話。

“離婚協議準備好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準備好了，沈總。按照您的要求，凈身出戶條款加上了，另外還有一筆補償金和兩套房產，都轉到**名下。”

“先放著。”沈硯閉上眼，“我再想想。”

他想過很多次這件事。顧念安的家庭條件不好，大學畢業就嫁給了他，在這座城市里沒有根基。如果離婚，他必須保證她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可他又怕現金補償讓她覺得被羞辱，房產寫得太明白又像施舍。他斟酌了很久，才讓律師把條款改得盡可能體面。

這份協議在抽屜里躺了兩個月，他一直沒有拿給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么。

雨漸漸小了。

沈硯從轉角走出來，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剛才那個路燈的位置。顧念安已經不在那里了，只剩下地上幾片被雨打濕的落葉，和一個空蕩蕩的保溫袋，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沒有把它帶走。

沈硯走過去，彎腰把那袋東西撿起來。保溫袋的拉鏈開了一半，里面是一個保溫飯盒。他打開來，菜已經涼透了，紅燒排骨的湯汁凝成了凍，青菜也蔫了。旁邊有一個小盒子，打開看，是一塊手作蛋糕，做成心形，上面歪歪扭扭地用果醬寫著一行字：

“三周年快樂。”

她的字寫得不太好看，這一行字歪歪斜斜的，像是在很艱難的條件下寫出來的。沈硯忽然想起，今天是她一個人過的第三個結婚紀念日，她做了菜，做了蛋糕，在雨里等了一天，換來的不過是他一句“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他閉上眼，雨水順著睫毛滴落在蛋糕上，把那行字暈開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周圍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最后他把保溫袋抱在懷里，轉身走進了雨里。

林特助說過，**最近三個月常常去一家醫院。沈硯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常規體檢或是小毛病。直到有一次他在車里遠遠看見她從醫院出來，手里拿著一沓報告單，神情平靜得不正常。

他讓林特助去查了。

報告單上的字他都認得，可組合在一起，他一個都不認識。他查了那些術語的意思，一字一句地看，反復讀了好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