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掐住我的腰，將我牢牢箍在懷里，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帶路。"
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人？我一點動靜都沒聽見！
裴衍嘖了一聲，不耐煩地瞥向我身后那人。
"陸沉，別嚇壞她。"
叫陸沉的男人不悅地嗯了一聲，箍著我的手松了些。
但還是很痛。
我恨得要死，滿腦子都在盤算怎么把這兩個禍害騙進地宮讓尸鬼撕了。
"丫頭，走吧。"
裴衍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身量極高，將我整個遮了。他和陸沉一前一后將我夾在當中。
4
這下還真沒得選了。
裴衍在左，陸沉在右。
一個燙得跟火爐似的，一個冷得滲人。
我身子僵得不行。
踏入地宮入口的時候，我嗅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沿著石階一層層往下走，石壁上嵌著慘綠的磷火，將兩側石龕里一具具裹著白布的尸骨照得清清楚楚。
我吞了口唾沫。
"兩位公子……地宮到了，出府的門就在盡頭，我可以走了嗎？"
裴衍雙臂環胸，居高臨下看著我。
"丫頭，你確定里面沒有陷阱？"
我使勁搖頭。
"都是死人，哪來的陷阱？"
越說越心虛。
這可是幽冥鬼府，地宮里怎么可能沒有危險。
裴衍的笑意更深了。
陸沉一言不發，腰間配著一柄窄刃長刀，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握上了刀柄。
就在我以為要穿幫的時候，兩人對視了一眼，邁步踏進地宮深處。
我轉身就跑，拼了命去關石門。
石門合攏的最后一息，地宮里白布下的尸鬼猛地坐了起來，黑壓壓地朝那兩人涌過去。
裴衍回過頭來，薄唇輕輕一勾。
"丫頭，明日見。"
5
我逃出地宮，喘得快斷氣。
嘻嘻，明日見？明日見個鬼！
這地宮里的尸鬼雖說打架不行，身上帶著尸毒。沾上尸毒，那倆人本事再大，也撐不過一個時辰。
想到為了保命賠上了我的束發絲帶，我氣得直跺腳。
我替府主弄死了兩個這樣厲害的修士，怎么著也得補償我吧？
聽說幽冥府的府主，從前也是個修士。
在鬼域里與大**同歸于盡，陰差陽錯竟做了府主。
我才懶得管這些陳年舊事，踩著月光上了五樓，敲響府主居所的門。
"府主大人，是蓁蓁。"
幾息后，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我抿嘴一笑，推門進去。
屋內燈燭幽暗，府主臉上覆著半張青銅面具，端坐在黑漆木椅上，修長的腿交疊著，蒼白的手指有節奏地叩擊扶手。
"何事。"
嗓音沙啞，面具后的眼黑沉沉的，陰寒得很。
我全然不怕，委委屈屈蹲到他腳邊，抱住他的腿，撅著嘴控訴。
"府主大人，蓁蓁替你弄死了兩個難纏的修士，還賠了一根絲帶。"
府主那道陰沉的目光落在我脖頸上。
他抬手，蒼白的指尖順著我脖子上被掐紅的痕跡劃了一下。
"他們碰你了？"
我使勁點頭。
這可是工傷啊！
一想到丁字房那個被裴衍直接撕碎的倒霉鬼差大叔，我打了個哆嗦。
我也差點步了他后塵！
一想到這里，我抱緊府主的腿，撒嬌撒到底。
"府主大人，蓁蓁這回差點被修士弄死了，您得給蓁蓁加月例銀子，要不賞幾件好用的法器也成。"
我自認為我撒起嬌來無人能招架。
可府主端坐不動，瞇著眼打量我。
我當場蔫了。
腦子一轉，忽然想起從前有個老鬼婢跟我說過，府主活著的時候很是深情，是為了救心上人才死的。
我這記性也是沒救了。活著的事忘了就算了，連府主有心上人這一茬都記不住。
我趕緊松開他的腿，連滾帶爬站起來。
"對不住府主，我這就回去收拾廂房！"
府主嗯了一聲，從案上取過一樣東西遞給我。
6
是一條桃花色的羅裙。
我接過來抖開一看，那裙子極薄極軟，料子卻說不出是什么材質。
"穿上它，與我心念相通。"府主說，"你若遇險，我立時能知。"
我瞪著手里的裙子。
與府主心念相通？
據我所知，死在府主手上的鬼差和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給我天大的膽子我也不敢跟這種人的心念綁在一塊兒。
萬一他**的時候我也跟著痛呢？
我嘴角一抽，猶豫了半天，還是把裙子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