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有一座城，名為臨淵
城不大，卻亂
**的人會在清晨被拖去城外埋掉，凍死的人會在夜里被野狗啃食。貴族們坐在高樓暖閣里聽曲飲酒，而街邊的孩子為了半塊發霉的餅，可以互相咬斷手指。
她就是在那里長大的
她沒有名字
或者說，沒人會給一個快**的孩子取名字
七歲那年，她蜷在雪堆里等死
有個老乞丐把最后半個冷饅頭塞進她懷里，說:“活下去吧。活著，總得有人替窮人說句話。”
第二天，老乞丐死在街口
她記了很多年
后來，她被路過的修士帶回山門
宗門名為太玄劍宗
山門高懸云海之上，白玉長階三千，人人御劍而行，像真正的仙人
師父見她第一面時便皺眉
“你執念太重。”
“劍修講究斷情絕欲，你若放不下眾生疾苦，將來必生心魔。”
她低頭站著，沒有反駁
直到入門那日，執事弟子給每個新人發下一柄鐵劍
別人都在欣喜自己的仙緣只有她盯著劍出了很久的神。
師父問她:“在想什么？”
她輕輕摸著冰冷劍鋒，問:“若劍不能護人，要它何用？”
師父沉默許久
最終只留下一句:“你以后會明白的。”
她給那柄劍取名——歸塵
歸于塵世也斬盡塵世不平
沈照霜在太玄劍宗時，其實并不合群。
別的弟子每日談論的，是劍意高低，是誰又得了長老賞識，是何時才能入內門、登劍碑。
只有她，總愛往山下跑
太玄山下有座小鎮
鎮里的人都認識那個總背著鐵劍的少女。
她會幫賣炊餅的老伯劈柴，會替挑水的老婦人擔桶，也會蹲在醫館門口，把自己的靈石偷偷塞給那些看不起病的人。
因此宗門里很多人都說她不像劍修
“心這么軟，遲早死在外面。”
她從不反駁只是安靜擦劍
直到那年冬天
她在山下撿回一個孩子
那是個快凍死的小男孩。
不過七八歲，渾身是傷，縮在破廟角落里，懷里還死死抱著半塊硬掉的饅頭。
沈照霜找到他時，他已經燒得意識模糊。
可即便如此
有人來搶那半塊饅頭時，他還是拼命咬住對方手腕，像只快餓瘋的小狼。
后來她才知道
男孩叫阿辭
爹娘死在流匪手里
他一路逃難，靠偷東西活到現在
沈照霜把他帶回自己住的偏峰小院
那晚雪很大
少年縮在火堆旁，警惕得連睡覺都抱著刀片
沈照霜蹲在旁邊，遞給他一碗熱粥
“沒人搶你的。”
阿辭盯著她很久
忽然沙啞地問:“為什么救我？”
沈照霜想了想
“因為以前，也有人救過我。”
從那以后
太玄劍宗里總能看見一個小尾巴。
沈照霜練劍
阿辭就在旁邊看
沈照霜下山
阿辭就抱著東西跟在后面跑
有次宗門弟子嘲笑他是乞兒出身
少年低著頭，一聲不吭
結果當天夜里
沈照霜提著歸塵，把那幾個欺負人的弟子全打趴了。
她站在月色里，淡淡道:“出身低，不是錯。仗著自己高高在上欺負別人，才是。”
那一刻阿辭第一次真正抬頭看她像在看光。
后來有一年，北荒大旱
山下******
沈照霜帶著阿辭偷偷去送糧
兩人回山時，已經是深夜
太玄山最高處有一片觀星崖
風很大
能俯瞰整座人間燈火
阿辭忽然問她:“姐姐，修仙的人，真的不能救凡人嗎？”
沈照霜沉默很久
最后坐在崖邊，看著遠處萬家燈火
“我不知道。”
“可如果修到最后，連人命都不在乎了。”
“那修的，究竟還是不是道。”
夜風吹動她的衣角
少女抱著歸塵，眼睛很亮
阿辭忽然站了起來
他望著山下那些微弱燈火，像下定什么決心一般，認真地說道:“那以后，我陪你一起護他們。”
沈照霜怔了一下
隨后笑了
那是她極少露出的、真正溫柔的笑
她伸出手
“小鬼，說話算話？”
阿辭重重點頭
然后用力握住她的手
那一夜
太玄山巔風雪漫天
一個十七歲的少女
和一個滿身傷痕的小男孩
站在萬家燈火之上
對著整個人間發誓——此生執劍寧護蒼生
十年后，她成了宗門最年輕的劍道天才
一劍橫江，百丈斷瀑
所有人都說，她會成為太玄劍宗下一任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