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玻璃展柜里的**,透明的、隔著距離的、早就沒有溫度的。
然后他轉向周法官。
"法官叔叔。"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我能說一個連我媽都不知道的秘密嗎?"
法庭里的空氣像被凍住了一樣。
**員的手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
周法官微微前傾。
而裴時衡——
我看到他的臉。
那張永遠掛著得體微笑的臉,像被人一把扯掉了面具。
血色從嘴唇開始褪,蔓延到臉頰,最后連耳根都變成了灰白色。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嘴唇張開,又合上。
沒有聲音。
裴霽安沒有看他。
那雙安靜的眼睛,只看著法官。
2
周法官盯著裴霽安看了幾秒鐘。
這位審了十四年家事案件的法官,顯然沒預料到一個九歲男孩會在法庭上說出這種話。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眼鏡架在指尖轉了半圈。
"你說吧。"
裴時衡的律師王薇第一個反應過來,站起身:
"法官,未成年人的陳述需要有法定**人在場確認——"
"法定**人在場,"周法官指了指兩邊,"父親、母親,都在。"
王薇的嘴唇抿緊了。她側頭看裴時衡,裴時衡的目光死死盯著裴霽安的后腦勺,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彈著。
裴霽安從椅子上跳下來,彎腰夠到自己的左腳。
他的校褲褲腳縮著,露出白色的襪子。他把襪子往下拽了拽,從襪筒里掏出一個東西。
那東西很小,黑色的,比大拇指長不了多少。
一個U盤。
法庭里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個U盤上。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
我甚至不知道家里有U盤。
"這是什么?"周法官問。
裴霽安走到審判臺前面,雙手把U盤舉到和法官視線平齊的高度。
"錄音。"他說,"我爸打電話的時候,我錄的。"
王薇猛地站起來。
"法官!這——錄音的合法性需要**來源,未成年人未經監護人同意私自錄制的音頻——"
"王律師,"周法官的聲音不重,但有一種很微妙的壓迫感,"我先聽聽內容,再討論程序問題。坐下。"
王薇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
她重新坐下的時候,裴時衡的肩膀繃成了一條直線,脊背僵得像被灌了水泥。
**員接過U盤,**法庭的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個文件夾,里面整整齊齊排列著音頻文件。
文件名是日期。
20231015。20231103。20231228。20240106。
將近二十個。
"從哪個開始?"**員問。
裴霽安回到座位上坐好,看了一眼屏幕。
"第一個。"
**員點開了10月15日的文件。
嗞——嗞嗞嗞——
喇叭先傳出一陣底噪,像是話筒被布料摩擦過的聲音。然后底噪消退,一個男人的聲音浮了上來。
裴時衡的聲音。
我太熟了。聽了十年。
但他的語氣,和他在這個家里對我說話時完全不同。
在家里,他永遠是淡的,冷的,"你又怎么了""你能不能別煩""行了行了"——這種調子。
但錄音里的裴時衡,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嗯,到了嗎?慢點開。"
另一端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模糊一些,但聽得清:
"到了到了,剛停好車。你吃了嗎?"
"等你呢。"
女人笑了一下。
"哎,那個……她呢?"
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裴時衡的聲音,語氣變了,像從柔軟的絲綢上突然長出了刺:
"那個女人在家呢,能去哪兒。"
那個女人。
他說的是我。
"你放心,等手續弄利索了,她拿不到什么東西。房子車子都在我名下,公司跟她更沒關系。到時候讓她凈身出戶,干干凈凈的。"
女人的聲音又傳來:"那孩子呢?"
"孩子?"裴時衡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像從鼻子里噴出來的,"跟著她喝西北風去吧。我要什么孩子,礙手礙腳的。養了九年了,煩死了。"
錄音停了。
法庭里沒有人說話。
我聽到自己的呼吸聲——粗重的、急促的,像是剛從水底浮上來,肺里的空氣不夠用了。
礙手礙腳。
煩死了。
養了九年了,煩死了。
那是我的兩個孩子。
精彩片段
小說《法官叔叔,我有一個連我媽都不知道的秘密》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杜聰”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沈琢瑜裴時衡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丈夫起訴離婚,我同意凈身出戶。只求一件事——留下兩個兒子。他卻在法庭上顛倒黑白。說我不配當媽。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個字說不出來。法官看向我九歲的雙胞胎。"你們愿意跟誰?"大兒子忽然站起來,看了他爸一眼。"法官叔叔,我能說一個連我媽都不知道的秘密嗎?"他爸的臉,瞬間白了。1庭審定在三月十七號,周一,上午九點。我提前半小時到的。家事法庭在二樓走廊盡頭,門是灰白色的,把手上一層銅銹,推開的時候發出刺耳的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