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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不映昨日樓
眼前男人神色復雜,甚至帶著幾分對她的責怪。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愿再瞞你。事情已經發生了,與其在這里鬧,不如想想解決的辦法。”
“我可以答應你,祁**的位置永遠是你的。但雪雪為了我受委屈這么久,我也不愿再讓她遮遮掩掩。”
“言歡,我愛上她了。”
那幾個字就像是一把刀子,扎出一個又一個血淋淋的口子。
孟言歡雙眼猩紅,身體因為刺激止不住的抖,直到氣的笑出聲:“好。你要護著她,可以。”
“但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孟言歡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宋雪雪身上,發了狠般:“城南祁家老宅有座祠堂,供奉著祁家列祖列宗。你去那里跪著,跪滿七天七夜,不許吃,不許喝,不許睡。跪完了,這件事我就翻篇。”
宋雪雪的臉瞬間白了,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哽咽:“琛南,我......我去。只要姐姐能消氣......”
祁琛南低頭看了一眼懷里哭成淚人的女人,又抬頭看向孟言歡,眸光沉了沉,抱著她的手卻更緊幾分,冷聲開口:“雪雪身體弱,我替她去。”
孟言歡的心猛地一縮。
她想過他會討價還價,但她沒想到,他居然要親自替那個女人去受罰。
曾經,她因他應酬喝酒喝到胃出血,曾被婆婆懲罰去跪祠堂,稱她沒有做好一個妻子的義務。
那時,他也不過是將她抱在懷中,輕聲安撫:“言歡,媽也是為我好,你受委屈了。”
她也覺得是沒有照顧好丈夫,心甘情愿受罰,跪了三天三夜。
可現在,孟言歡自嘲的勾了勾唇。
原來,受罰也是可以被替的嗎?
“祁琛南,你想清楚了。”她的聲音顫抖。
“我知道。”祁琛南打斷她,眼神堅定,“你說的條件,我替她應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這里。
孟言歡想叫住他,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出聲。
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她恍惚間仿佛見到,當初婆婆不讓她進家門時,他的決絕。
那時,他也是這般將她護在懷里,堅定不移。
現在他護著的,卻已經是另一個人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孟言歡閉上眼。
七天。
她倒要看看,他能撐幾天。
很快,祁琛南進了祠堂的消息就傳開了。
孟言歡只當聽不見。
直到第六天夜里,突然有消息傳來,說祁琛南昏倒了,被送進了醫院。
孟言歡心中一驚,趕忙去了醫院。
彼時,他已經被推進了病房。
由于連日的高燒和脫水,以及膝蓋嚴重損傷,整個人昏迷不醒。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他蒼白的臉,干裂的嘴唇,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你甚至,可以為了別的女人,做到這個地步,祁琛南,到底是我看錯了你......”
此刻,孟言歡心如刀絞,深深愛過的人,她沒辦法做到不心痛,但更多的是恨她的眼拙,沒有看出他多年偽裝,沒看清他人皮面具下的丑陋嘴臉。
他們,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第二天一大早,宋雪雪突然端著一個保溫杯走進來,拉回孟言歡的思緒。
她就這樣沉默盯著祁琛南,整整一晚,心卻越來越平靜了。
看到孟言歡坐在床邊,她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姐姐,您守了一夜辛苦了,我來替您吧。”
孟言歡沒有理她。
宋雪雪走過來,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柜上,低頭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祁琛南,眼眶立刻紅了:“琛南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我心里真的好難受......”
她說著,伸手去握祁琛南的手。
孟言歡緩緩抬眸,目光冷冽:“你們真惡心。”
宋雪雪的手頓在半空中,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姐姐,我只是想照顧他,你怎么能這么說我,我們也是真心相愛的......”
“你們也配談真心?”
宋雪雪聞言,臉色微變。片刻后,她突然勾了勾唇,湊近孟言歡,低聲道:“姐姐,你知道嗎,他跪祠堂之前跟我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我。讓我等他,等他處理好你,就娶我。”
孟言歡的手指猛然收緊。
“他還說,祁**的位置,從來就不是他想給的。是你逼的。”
話音剛落,孟言歡就站了起來,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宋雪雪被打得踉蹌了兩步,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你......你居然敢打我?”
病床上,祁琛南的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隨后緩緩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一旁捂著臉梨花帶雨的宋雪雪,以及站在她面前,手還沒放下的孟言歡。
“孟言歡!”
他立刻憤怒的喊到。
隨即踉蹌著下床,硬撐著走到宋雪雪面前,彎腰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護在身后。
“你打她?”他盯著孟言歡,眼睛通紅。
孟言歡看著他擋在宋雪雪面前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笑。
“她不該打嗎?”
“她有什么錯?”祁琛南咬牙道,“她一直在忍,一直在退,你讓她跪祠堂,她說去。你打她,她不還手。你還想怎樣?”
“孟言歡,你以為你是我妻子,就可以為所欲為?”
“我告訴你,她要是有什么事,我不會放過你。”
孟言歡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護著那個女人的姿態,像極了當年護著她的樣子。只是現在,被護在身后的人,已經不是她了。
“祁琛南,”她冷冷開口,“你會后悔的。”
祁琛南卻沒有回答,轉身攬住宋雪雪的肩膀,聲音低下來,帶著心疼:“我們走。”
宋雪雪依偎在他懷里,淚眼朦朧地看了孟言歡一眼,把臉埋進祁琛南的胸口。
兩人轉身,朝病房門口走去。
祁琛南的腳步還有些踉蹌,膝蓋上的傷讓他每走一步都在發抖,但他的手臂始終穩穩地攬著宋雪雪,然后推開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