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放榜，班里三個平平無奇的女生竟然包攬了全省前三。
一個號稱家里供了保家仙，考前能夢到題。
一個號稱有家族秘法，能通過冥想改運。
一個號稱被文曲星附身，下筆如有神。
而我作為原本的全班第一名，卻因為相信了爺爺的托夢答案，再次喜提一百分。
她們圍著我冷嘲熱諷，“一個平平無奇的土著，也想靠死讀書翻身？”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冷冷的看著她們胸口掛著的吊墜，沉默不語。
我嘗試過死背答案，只記題目，甚至連夢里的試卷都背下來，卻無一例外都是一百分。
畢竟那是我的爺爺托夢，夢境又是那么清晰逼真，我每次都毫不猶豫的填了爺爺給的答案。
可這已經是我第五次復讀了，真搞不明白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既然說不清道不明，她們喜歡搶著拿高分，那就讓她們去拿好了。
畢竟前幾屆的前三甲，據我了解，可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啊。
......
“趙瑤同學，一百分，非常穩定。”
班主任把成績單遞到我面前，臉上掛著一種標準的微笑。
不是安慰的微笑，不是惋惜的微笑，是那種你達標了的微笑。
七百五十分的總分，我考了一百分。
擱正常老師身上，不說暴怒，至少該嘆口氣吧。
他沒有。
他甚至欣慰的拍了拍我的肩，“完美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考的極度穩定。”
我抬頭看他。
這句話太怪了，什么叫完美避開，什么叫極度穩定？
他已經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均勻的節拍，步伐僵硬。
我把成績單疊好塞進口袋，目光掃過教室后排那三個還在慶祝的女生。
她們胸口的吊墜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同心圓光紋，邊緣似乎還刻著銘文。
我收回視線，背起書包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郁的藥材味撲面而來。
“瑤瑤回來啦。”
姑姑端著一碗冒熱氣的安神湯從廚房拐出來。
語調甜膩，嘴角彎成精確的弧度。
“沒考好也沒關系嘛，大不了再復讀一年，姑姑養的起你。”
我盯著她的臉。
這句話我聽了五年，不是意思相同，是一字不差。
連她端碗的手勢都沒變過，左手托碗底，右手小指微翹。
轉身時先邁右腳，走三步到我面前。
五年，五次放榜日，同一碗湯，同一句話，同一**作。
就是在播放同一段錄像。
“姑姑，我胃不舒服，今天不想喝了。”
她沒生氣。
只是極其溫柔的把碗往我嘴邊又貼了貼，指甲蓋蹭到我下唇。
“不喝湯，你爺爺晚上怎么會來夢里教你做題呢？”
我的后背一陣發冷。
爺爺在我兩歲的時候就死了，我對他幾乎沒有任何清醒狀態下的記憶。
可這五年來的每個考前之夜，我都會夢見一個慈祥的老人坐在書桌旁。
手把手教我把題的答案改成另一個選項。
夢境清晰的沒有任何雜質，我每次醒來都深信不疑。
“姑姑，爺爺長什么樣？”
她愣了不到半秒。
“瑤瑤你又說傻話了，爺爺的照片不是就掛在客廳嗎？”
客廳東墻上確實掛著一張黑白遺照。
但那張照片，我看了五年了。
總覺得眉眼太模糊，就是被人刻意做舊過的。
“喝吧，乖”她又把碗推過來。
我接過碗，仰頭灌了大半。
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不屬于任何中藥配方的苦澀。
她滿意的接回碗，轉身去洗。
我走進衛生間，反鎖門，把嘴里**的半口藥汁全部吐進水槽。
我沒有全喝下去。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大半張臉。
只露出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沒有鬼魂，沒有托夢，沒有任何超自然力量來敲我的大腦。
凌晨兩點十七分，門鎖被人從外面極熟練的轉開了。
姑姑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響，但呼吸是熱的。
她走到我床頭，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個圓形吊墜。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上面。
那些同心圓的光紋，那些邊緣的銘文，和白天那三個女生胸口掛著的一模一樣。
她開始晃動吊墜。
頻率極其均勻，每次間隔都分毫不差。
“趙瑤，爺爺來看你了。”
她的聲音平的沒有一絲感情起伏，和白天那個哄我喝湯的姑姑判若兩人。
“閉上眼睛，跟爺爺念。語文選擇題，第一題選*，第二題選*，第三題選*……”
全是*。
我當然知道不可能全是*。
我閉著眼，指甲掐進掌心，咬著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
她念了整整四十分鐘，把每一科的錯誤答案機械的灌進我的耳朵。
念完之后，她收起吊墜，彎腰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乖瑤瑤，明天起來就什么都不記得了。”
門重新鎖上，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睜開眼，渾身被冷汗浸透。
所謂的爺爺托夢，不過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