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妃宴上，沈鈺又一次在數百枚香囊中，選中了薛家孤女繡的那只。

滿場賓客嘩然，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我這位準皇子妃身上。

我期待的笑僵在嘴角，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表情。

明明宴會前，我們定好了以玉蘭花為記號。

他也斬釘截鐵答應會拿我做的香囊。

可這次他又食言了。

見我臉色發白，沈鈺走了過來，語氣隨意：

“生氣了？薛家父子為國捐軀，柔則一個孤女在京中無依無靠，她與我自幼相識，我這么做不過是替她撐撐腰罷了。”

“你放心，就算沒選對，我的正妻依舊是你。”

見他輕描淡寫，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他還不知道，為了安撫殺神鎮北王。

禮部已擬好了出嫁的名單，我的名字排在首位。

若我沒被選中，一個月后就要坐上前往塞北的花轎。

此次一別，我們怕是再無相見之日了。

……

“姜小姐不高興了嗎？我也沒想到殿下三次都挑中了我的香囊，興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我與殿下的緣分太深了。”

薛柔則故作害羞開了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沈鈺似乎十分受用她的話，眉眼間多了笑意：

“這些繡品不是牡丹就是梅花，俗氣至極，還是你的鴛鴦更別出心裁。”

薛柔則掩嘴輕笑，嬌滴滴附和：

“還是殿下眼光好。”

這話不但下了我的面子，其余沒被選中的貴女臉色也難看起來。

見我冷著臉，薛柔則掃了幾眼桌上的香囊，故意拿起我的詢問：

“聽說姜小姐最喜玉蘭花，這枚應該是你做的吧？”

我心情不佳，抿著唇并未回答。

她卻露出一抹滿是惡意的笑，裝作失手將香囊丟在了地上。

香囊瞬間散開，一張信箋不知怎么混在了玉蘭花瓣中。

她捏起來，當著賓客的面大聲讀道：

“宿夕不梳頭，絲發披兩肩。婉轉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天吶，你怎么能把淫詞艷曲放在里面？”

現場一片嘩然，無數道**嫌惡的眼神投了過來。

“居然敢玷污賞花宴，姜家大小姐也太不知廉恥了！”

“怪不得殿下不選她，這種放浪形骸之人如何配做皇子妃？”

“能寫出這種詩，想必平日沒少與男子廝混，嘖嘖，恐怕她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世下對女子閨訓十分嚴苛，未嫁人的少女不允許接觸任何與男女情事相關的東西。

這樣的信出現在香囊中，無疑是給我的清白打上了問號。

思及可能面臨的下場，我的表情瞬間凝重，下意識想奪過薛柔則手中的詩詞查看。

可沈鈺先一步攔住了我的動作，他面色格外冷厲，眸里翻滾著陰郁：

“姜鳶！這是青樓楚館的妓子才會寫的腌臜玩意，誰教你這么干的？”

我心頭發緊，急忙解釋：

“我只在香囊里放了花瓣，這不是我……”

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薛柔則出聲打斷：

“姜小姐你就別狡辯了，紙上的筆跡是你最擅長的簪花小楷，而且還有你的親筆落款，怎么可能不是你寫的？”

沈鈺的表情愈發陰沉，他拿過信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次，最后忍不住怒道：

“好啊，我把你放在心上這么多年，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不堪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