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她忽然笑了，眼角有淚，卻沒落，“你軍中糧道，是誰斷的？”
江燼梧瞳孔一縮。
她沒等他回答。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案上那封尚未封口的密信——那是她今晨從柳如煙房中偷出的，沾著敵國墨跡與軍符印泥。
她塞進老嬤嬤懷里。
“若我死，”她聲音壓得極低，只夠老嬤嬤聽見，“送至北境，交左副將趙沉舟，他左腕有疤——你認得。”
老嬤嬤顫著，沒敢應，卻死死攥住信。
沈岫云不再看她。
她仰頭，看那漫天火光。
“江燼梧。”
她喚他全名。
“你嫌我無子，我便燒了這府。”
“你嫌我無用，我便燒了這‘將妻’二字。”
“你嫌我……是廢棋。”
她忽然抬手，將袖中那枚銀簪，狠狠**地磚縫隙。
簪尾，刻著一行小字——
“你若回頭，我已走遠。”
火舌卷上她裙角。
她赤足踏進烈焰，背影決絕如赴死的祭品。
江燼梧沖上來，劍尖抵住她后心：“你把密信給了誰？！”
她沒回頭。
“你猜，”她輕笑，聲音被火吞噬，“柳如煙的軍符，是從誰那兒偷的？”
江燼梧猛地一怔。
——柳如煙？軍符？
他腦中轟然炸開。
昨夜，他親信匯報，北境軍糧車三批失蹤，軍符印泥，竟與柳如煙陪嫁的那方“月影印”一模一樣！
他竟從未懷疑！
“你——”
他話未出口，她已抬手，一把將他推開。
不是力氣，是決絕。
她轉身，迎著烈焰，張開雙臂，像在擁抱這焚盡她一生的火。
“你記住——”她最后的聲音，如風中殘燭，“我沈岫云，從未求過你一句留我。”
火光吞沒她的身影。
濃煙沖天。
將軍府，百年根基，一夕成燼。
—
三刻鐘后。
火勢漸弱，焦木噼啪。
江燼梧站在廢墟中央，渾身是灰，劍尖滴血——是方才逼問侍女時，殺的兩個想逃的。
他搜遍每一寸焦土。
休書，燒了半張。
婚書，燒了全幅。
那枚他親手雕的“連理扣”玉佩，半嵌在斷梁下，血跡斑斑。
他撿起，指腹摩挲那道裂痕——那是三年前她跌**階，他連夜重修的。
他竟忘了，她從不戴它。
他瘋了似的翻找，撞翻焦炭，踢碎殘瓦。
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