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錄音筆里的鳥叫
"梁先生，您愛人陳玉蘭女士在我院重癥監護室的費用，已經拖欠了六十萬。"
電話是下午兩點打來的。
我擱下手里的紫砂壺，問："我兒子不是月初就把錢交了？"
對面沉默了兩秒："梁先生，我們沒有收到任何匯款記錄。院方已經多次聯系您的大兒子，對方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如果本周內無法結清，我們只能暫停部分治療項目。"
我掛了電話，換了件干凈襯衫就往醫院趕。
仁和私立醫院三樓走廊，我一眼就看見了梁浩。
他靠在窗邊，翹著二郎腿，手里盤著一串小葉紫檀，嘴上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正對著手機笑得前仰后合。
"大海，放心，那塊地我拿下了，最遲下個月就能開工……"
我走過去。
他抬頭看見我，趕緊收了手機，擠出一臉心疼的表情。
"爸，您怎么來了？外頭太陽這么毒，您身體……"
"六十萬。"
我盯著他。
"??？"
"***住院費，六十萬，你跟我說交了。錢呢？"
梁浩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拍了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哎呦，爸，這事我正要跟您說呢。醫院那邊換了個新財務，我錢打過去，他們沒入賬，我正找人處理呢。"
"我剛才打了醫院財務的電話。"
我盯著他的眼睛。
"他們說從頭到尾，沒收到過一分錢。"
走廊里安靜了。
梁浩的手在褲縫上蹭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爸，您聽我解釋，這個月我那個項目剛好要周轉，資金有點緊，我想著先挪一下，下個月連本帶利一塊兒……"
"挪？"
"你拿***救命錢，去填你那個爛尾項目？"
我這輩子做了三十年茶葉生意，跟什么人打過交道都有。但我沒想到，有一天最讓我心寒的，是我親兒子。
梁浩見我不說話了，突然湊過來，壓低了聲音。
"爸，您先別急。我跟您說個事，那個龍井新村的地塊，我已經談下來了，只要再追加三百萬，咱們家的資產能翻三倍。您把宅子那邊……"
"行了。"
我轉身往病房走。
"爸！爸您聽我說完！"
我沒回頭。
推開病房的門，老伴躺在那張白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