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
「嗯。」
「別怕冷。」
「我不怕。」
「枝枝——」
「阿娘。我不冷。你在我就不冷。」
她沒說話了。
翅膀還蓋著。但不動了。
溫度在降。
我貼在她胸口。感覺她的熱度一點一點地消失。
從比我高五度。到四度。到三度。到兩度。
到一度。
到——和我一樣。
到——比我低。
阿**身體比我冷了。
這是第一次。
十七年來第一次。她比我冷。
翅膀從我頭頂滑下來。落在巢底。沒有聲音。
月光照進來。白的。
巢里安靜了。
我攥著蛋。蛋還在跳。還是燙的。
但阿娘不燙了。
我沒哭。
牙咬住了。嘴唇里面全是血。鐵銹味。
沒哭。
3
阿娘走后第三天。
天沒亮。巢口有翅膀扇動的風。
我睜眼。
七只鳳凰。落在巢口。堵得嚴嚴實實。
金紅色的翅膀。金紅色的眼睛。體溫高得空氣都在抖。
最前面——鳳琉。
她今天沒穿裙子。穿的是鳳凰族的戰甲。紅金色。肩甲上刻著火紋。頭發綁成了高馬尾。
她身后站著六個族中護衛。
「蛋呢。」
開口就是兩個字。不寒暄。不鋪墊。
我的手下意識收緊了。
蛋在懷里。貼著心口。用衣服裹著三層。最里面是阿**舊羽毛。軟的。還帶著阿**氣味。
「什么蛋。」
「別裝了。」鳳琉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踏在巢沿上。「老鳳凰臨終凝出了鳳心。整座山都感覺到了。你以為藏得住？」
鳳心。
原來這顆蛋的名字叫鳳心。
萬年孕育一次的圣物。
「那是我阿娘給我的。」
「你阿娘？」鳳琉笑了一聲。短的。尖的。「一只死了的老鳳凰而已。」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繼續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鳳心是鳳凰一族的圣物。屬于族中。屬于血脈最純的繼承者。」
她指了指自己。
「不屬于一個人類。」
巢口的光暗了。
又來了一個人。
鳳淵。
族長。鳳琉的父親。
他不大。但氣場壓得整個巢都在抖。化神期鳳凰。翅膀沒展開。人形。長袍。金冠。面無表情。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像看一塊石頭。
「鳳心是族中圣物。人類沒有資格持有。」
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