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鈞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

我站著沒動。

“我不進去了。”

“蘊之——”

“**妹大喜。我一個外人進去，不合適。”

他眉毛擰起來。

“你說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我這個外人，進去不合適。”

他臉色變了。“你這叫什么話——”

“大實話。”

我把袖子從他手里抽出來。

轉身往后院走。

身后，顧長鈞站了很久。然后一個人進了正廳。

我在后院里坐下來。天上飄了幾朵云。

上輩子這個日子，我在正廳里忙了一整天。端茶。遞紅紙。跟裴家的婆子寒暄。顧蘭因喊我：嫂子幫我看看這聘禮單子對不對。

我看了。替她核了三遍。數目不對的地方，我找裴家管事一一對過。

后來裴硯來謝我。說嫂子做事精細。

就這一句話。顧蘭因記了三年。三年后她回娘家哭，說我和裴硯不清不楚。婆婆罰我在祠堂里跪了一宿。我跪在**上看著祖宗牌位，膝蓋涼透了。外頭下雪。沒人來叫我起來。天亮的時候丫鬟推門。雪已經積到門檻了。

這輩子。

聘禮單子是請賬房核的。顧蘭因自己盯著。我在后院喝茶。

茶杯是成化年間的。我娘留了三只。上輩子碎了兩只。這輩子還剩三只。

我把杯子轉了一圈。杯口有道細紋。對著光才看得見。

外頭有人喊：開席了！

腳步聲往后院來。

“嫂子——嫂子！”

顧蘭因的聲音。她喝了酒，嗓子發膩。

“嫂子你怎么不去吃席呀！裴家的人都在——你幫我擋擋酒嘛——”

我沒起身。

“嫂子！”

她推開門。臉紅撲撲的。笑得很甜。

“嫂子。以前的事不說了。今天你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我放下杯子。

“你要我幫你擋酒。”

“嗯嗯！你酒量最好——”

“你身邊沒丫鬟？”

她愣了一下。“有是有——但她們不會說話——嫂子你會——”

“我不會。”

沉默。

“蘭因，”我站起來，“你嫁得好，日子自己過。我過我的。”

我把杯子端起來。

“這杯茶，祝你百年好合。”

喝了。

然后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