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先活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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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就被人從被窩里拎了出來。
兩個嬤嬤把我按進浴桶里從頭到腳搓了三遍，然后換上一身錦衣，梳公主髻，點胭脂，插步搖，佩玉環。我盯著銅鏡里的自己，半天沒認出那是誰。
“沈姑娘，”嬤嬤面無表情，“裴公子在宮門外等您。”
馬車停在東六宮門口。我被人塞進車廂，還沒坐穩就看見對面坐著的人。
裴長淵。
他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長袍，少了昨晚那股子煞氣。但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從此刻起，你叫沈妙安，”他聲音不高不低，“六公主，自幼在行宮長大，鮮少回宮。宮里認識你的人不多。”
“是。”
“性子柔順，話不多。問什么答什么，不問不許開口。”
“是。”
他頓了頓，微微傾身湊近了幾分：“若有人問起你我婚約——”
他這張臉突然湊近，我本能地往后縮了一下。
“你就低頭，臉紅，什么都不用說。”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心想這還用演嗎。長成這樣的男人湊過來，哪個女的不臉紅。
大概是我愣神太久，他微微蹙眉：“記住了？”
“記住了記住了！”
他沒再說話，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
我偷偷打量他。閉上眼睛的裴長淵，斂去了那身煞氣，眼睫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我想起昨晚他糾正我稱呼時的語氣——不是憤怒，不是威脅，只是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在這里，沒有王爺。
他到底經歷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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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一處別院停下。
春獵的圍場設在城外，按規矩先在這里休整半日。
別院里已經聚了不少人。王公大臣、皇子公主，錦衣華服，談笑風生。我跟著裴長淵走進院子，迎面就撞上了三皇子沈昭。
沈昭是皇后嫡出，眼高于頂。他看見裴長淵，臉上堆起笑，笑意卻怎么看怎么假。
“裴公子，別來無恙？”
“托福。”裴長淵淡淡道。
沈昭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這位是？”
“六公主沈妙安，”裴長淵側身示意我上前，“本王的未婚妻。”
“本王”二字脫口而出。沈昭眉頭微動，臉上的笑意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