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照在松花江上，江水黑沉沉的。
阿四站在他身后，等了一會兒才開口：“爺，***這是要硬來。”
“硬來倒好了。”馬維邦把涼茶潑在地上，“就怕他軟著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從這里能看到江面上***的汽船，煙囪冒著黑煙，船頭的***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那些船二十四小時不熄火，隨時能變成運兵船。
“阿四。”
“在。”
“你明天回學堂，把書念完。”
阿四愣了一下：“爺，現在這時候——”
“越是這樣的時候，你越要把書念完。”馬維邦轉過身，看著這個自己養了十二年的年輕人，“我讓你讀書，是想讓你不用像我一樣。”
阿四低下頭。他聽懂了，但他也想問——您讓我不用像您一樣，那誰替您做臟活？趙三叔老了呢？
他沒問出口。不是不敢，是他知道馬維邦也答不上來。
樓下，宴席已散。趙三帶著幾個老兄弟在收拾殘席，瓷盤碰得叮當響。他們的笑聲很大，在空蕩的飯店里回響。
那些笑聲和江面上的汽笛聲疊在一起，像兩根纏在一起的繩子。
2 鄰居
霜降以后，松花江上開始漂薄冰。
馬維邦凌晨四點就起來了。他每天這個時辰去碼頭上轉一圈，這是他十五年來的習慣。碼頭上的人都知道，馬爺起得比腳夫還早，腳夫們不敢偷懶。
阿四不在。馬維邦前幾天把他趕回了學堂，讓他把最后一年的課程修完。年輕人不想走，但馬維邦的話就是規矩。
碼頭上冷。江風順著水面刮過來，刀片似的割人臉。貨棧前面停著三輛卸了一半的馬車，車夫裹著羊皮襖縮在車轅上打盹。一切看起來都和往常一樣。
但馬維邦覺得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或許是人少了——往常這個時辰，應該有二十幾個腳夫在卸貨，今天數了數，只有十來個。又或許是太安靜了，連拉車的馬都沒打個響鼻。
他沿著碼頭往西走。西頭新開了一個卸貨點，趙三說是個河北商人租的，進了一批棉花。馬維邦走到卸貨點門口，門鎖著，鎖是新上的，沒生銹。他蹲下來看地上的腳印，腳印亂，但有一串腳印特別深——是軍靴踩出來的。
“爺。”
趙三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