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全知道。社畜界的百曉生。
他端著一杯美式，路過我工位，腳步停了停。
"誒，顧衍，聽說嫂子回來了？"
我敲代碼，沒抬頭。"嗯。"
"帶了個孩子回來？"
鍵盤聲停了一瞬。隔壁幾個工位的人頭都不抬，但耳朵全豎著。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
"嗯。"
劉強靠在我工位的隔板上，壓低聲音。壓得不夠低。他永遠不知道什么叫足夠低。
"兄弟，那孩子不是你的吧？"
我轉過椅子看著他。
他立刻舉雙手做出投降姿勢，嘴沒停。
"別急別急，我不是笑話你。我這是關心。"
他喝了一口美式，咂了咂嘴，眼珠子轉了一圈。
"這么說吧，雖說孩子不是你的，可老婆還是你的啊！你就當她替你——"
他拖了個長音，準備抖包袱。
三個工位之外，有人先沒忍住，嗤地噴出一聲笑。
又立刻捂嘴。
辦公區恢復了安靜。
但那聲笑已經夠了。
不需要劉強把那個包袱抖完。所有人都在笑。只不過有的笑出了聲，有的咬著嘴唇沒笑出來。
我盯著劉強的臉。鼻頭的油光、歪著的領帶、嘴角那個"我在為你好"的弧度。
以前我不會生他的氣。這種嘴碎的人到處都是，認真就輸了。
但今天不行。
我站起來。椅子轱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響。
劉強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美式晃了一下，灑出幾滴，滴在他的皮鞋面上。
"顧——"
"她給了我離婚協議。"
劉強愣住了。
辦公區徹底沒聲了。連鍵盤聲都消失了。三十幾號人全在看我，有的從隔板上面探頭，有的干脆歪著身子往這邊瞪。
"我們要離婚。"
我坐下來，轉回去面對屏幕。
背后的空氣凝了兩秒。
"那……你簽了？"劉強的聲音比剛才虛了八成。
"還沒。"
我敲了一行代碼。回車。
"不過這次不簽的原因，不是我舍不得她。"
鍵盤的敲擊聲一下一下，很穩。
"是我不急。"
身后的空氣終于流動了。劉強端著那杯灑了一半的美式走了，腳步聲比來的時候沉了不少。
安靜了十來秒，隔壁工位的陳姐探出半個腦袋。
"顧衍，你沒事吧？"
"沒事。"
"下了班請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