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年年體檢，年年出問題。
排查了三年，什么都沒查出來。
那天她不在家。
我渴了，順手拿了冰箱里她的一瓶"星芽"。
當晚進了急診。
醫生拿著化驗單，沒問我哪疼。
他翻到最后一頁，指著一行數據：
"你女兒喝這個——喝了多久？"
我說三年。
他閉了閉眼。
"馬上。把孩子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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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市第一人民醫院，兒科門診。
候診區的塑料椅子硬得硌骨頭。裴硯舟坐在靠墻的位置，懷里窩著六歲的女兒裴念念。小姑娘剛抽完血，棉球壓著手肘窩，整個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蜷在他胸口不肯動。
"爸爸，明年能不能不來了？"
念念聲音悶悶的，臉埋在他衣領里。
"不行。"裴硯舟低頭看她，指腹摁了摁棉球的邊緣，"疼？"
"不疼。就是煩。"念念拿腦門頂他下巴，"年年來，年年扎，年年說不好。"
六歲的小孩說出"年年"這個詞的時候，嘴唇緊緊抿著，表情比他見過的大多數成年人都認真。
裴硯舟沒說話。
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前年也是。念念三歲那年開始做體檢，每一次的結果都在那幾項指標上飄紅。*2微球蛋白偏高，堿性磷酸酶波動異常，肝功能數值在正常區間的上緣來回晃——不算嚴重，但每年都有，像一根扎進指甲縫的細刺，拔不出來，忽略不掉。
幾家三甲醫院跑遍了。兒科、消化內科、內分泌科。做過食物過敏原篩查，做過代謝組學檢測，做過全基因組外顯子測序。查了一輪又一輪，結論永遠是那幾句——
"目前沒有明確病因。"
"建議持續觀察。"
"注意排查日常飲食。"
排查飲食。他翻遍了家里的冰箱柜子，換過三輪品牌的米面油鹽。自己做飯，食材可以溯源到農場。***半年一換濾芯，連洗碗用的洗潔精都改成了母嬰專用。
沒用。
指標還是飄著，像一團怎么也散不掉的霧。
"裴念念家長——"
診室門拉開，曹醫生探出半個身子。五十多歲的老**，戴著金絲邊眼鏡，每年體檢都是她看的。
裴硯舟把念念從懷里扒下來，讓她坐好，自己起身走進去。
曹醫生已經坐回位置上，屏幕上的報告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