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搬運工------------------------------------------，不到三天就傳遍了全城。——他們嘴嚴得很，知道什么事該往外說什么事不該說。傳話的是獨眼昆自己手底下的稅吏。那幾個隨從回去以后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三十多個窮鬼舉著鐵鍬掃帚把昆爺堵在院子里”的場景，說得活靈活現，好像在講什么傳奇話本。。，把喝到一半的紅酒噴了對面侍衛一臉，然后笑到直不起腰。笑完之后他說了一句話。“獨眼昆這個人，腦子全長在那只瞎了的眼睛里。”。據說他聽完把屋里能砸的東西全砸了，只剩一只眼珠子氣得通紅，活像煮熟的蝦。，獨眼昆沒有再帶人去孤兒院找麻煩。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那群窮鬼敢舉鐵鍬攔他一次，就敢攔第二次。而且他還聽說，那天之后，自愿幫陳默收殘渣的人又多了十幾個。。，是零總結的。“你現在在貧民區的聲望，比城主高了至少三個量級。”零翹著腿坐在塔頂上，掰著手指給他算，“城主靠武力壓制，你靠利益綁定；城主的支持率靠恐嚇維持，你的支持率靠分紅增長。從組織行為學的角度來看，你這個小破院子已經是貧民區的實際權力中心了。你還會組織行為學？我是黑塔核心意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什么沒學過。那你學過怎么解決能量不足的問題嗎？”。。源力貸的業務擴張得比陳默預想的快太多，最初三十二個簽約戶只用了一周就翻了一倍。每天送來的殘渣從十幾麻袋變成了三十幾麻袋，黑塔的吸收槽幾乎沒有空過。
但殘渣畢竟只是殘渣。三十麻袋殘渣提純出來的源力，還不如拇指大的一顆高純度源晶。
陳默算過一筆賬：黑塔第一層的基礎運行每天消耗大約百分之三的儲備，第二層泰坦形態雖然暫時沒有激活，但維持解鎖狀態本身也在靜默耗能。按照目前殘渣的回收速度，入能剛好覆蓋出能，沒有任何盈余。
沒有盈余就意味著無法升級。
無法升級就意味著，如果精靈獵殺小隊真的找上門來，他只能以目前的形態迎戰。
而零告訴過他，第二層解鎖只是“幼年體”。真正的泰坦之力遠不止三米高和黑曜石皮膚——但剩下的力量被封存在其他核心構件里，散落在**各處。每一塊構件都需要他親自去找、去搶、去吸收。
第一塊在城主金庫，純屬運氣。
第二塊的坐標，零已經把定位打在了系統地圖上——風雪山脈，矮人祖地。
但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獨眼昆消停了，不代表城主府消停了。陳默在這個世界活了三周，已經摸清了一條鐵律：貴族不報復，不是大度，是在等更大的**。
果然，第六天晚上，老瘸子帶回了一個消息。
“城主府最近在清點倉庫。”老瘸子蹲在井沿旁邊，一邊烤火一邊說，“清點的人是維克多親自帶的隊。據說他們發現金庫里少了一樣東西，但查來查去查不出是怎么丟的——”
“什么東西？”陳默問。
“不知道。但維克多當場發了好大的火，把一個管庫的老頭打斷了三根肋骨。”老瘸子搓了搓手，“而且他還放話說，就算把全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那東西找出來。”
陳默和零對視了一眼。
都明白了。
維克多已經發現自己丟的不只是幾箱金幣。那塊作為家族傳**供奉在黑塔核心構件旁邊的護符——零說它叫“共鳴石”——和他吸收的那塊核心構件是配對的。核心構件被陳默吸收后化為了體內的一部分，但共鳴石不會憑空消失。只要有它在，就能在一定范圍內感應到黑塔能量的殘留痕跡。
換句話說，維克多手里有一個能追蹤黑塔信號的探測器。
而現在，他正在滿城找那個信號的來源。
不出意外的話，最遲明天，他就會把搜索范圍縮小到城北。后天，可能就會敲開孤兒院的門。
陳默需要在那之前找到一個屏蔽追蹤的辦法。
“有沒有辦法？”
“有。”零的回答簡短而冷靜，“把共鳴石偷過來，或者毀掉。”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共鳴石被維克多貼身帶著。想偷它，得先近得了他的身。”
“他現在最經常出現在哪里？”
老瘸子思考了一下：“最近的話……好像是東街的那家酒館。叫‘紅爐’。他每天晚上都會去，帶著一群侍衛包下整個二樓，喝到半夜才走。”
“好。”陳默起身拍拍手，把火堆撥旺了一些，“明天晚上，我去一趟紅爐。”
“你要怎么近他的身？”零問他。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在腦海里重新過了一遍地圖。紅爐酒館的位置、周圍的巷道、二樓的窗戶朝向、后廚的垃圾通道——這些零碎信息都是平時讓貧民區的人收集的。
然后，他有了一個主意。
“維克多喜歡喝什么酒？”
老瘸子愣了一下：“好像是……紅爐自己釀的烈酒，叫‘鐵拳’。據說勁兒特別大，一般人喝三杯就趴下了。”
“勁兒大就好。”
陳默從懷里掏出最后幾枚銅板，遞給老瘸子。
“明天白天幫我去一趟紅爐，買通后廚。不需要做太多事，只需要在他們的炭爐里加一點東西。”
“什么東西？”
陳默已經從腳邊撿起幾株白天**來的干草藥——灰葉草。這種草藥很常見，燃燒后的煙霧無色無味，唯一的特性是會和酒精產生反應，加速酒勁發作，讓人醉得比平時更快、更沉。
“不多放，一頓飯的量就夠。”陳默把干葉子塞進老瘸子手里，“混在炭里，燒出來的煙會順著灶臺飄到二樓。維克多喝到一半就會犯困。”
老瘸子接過干葉子，眼睛瞪得老大：“院長……你前世不會是做賊的吧？”
“我是產品經理。”
“產品經理是干什么的？”
“專門研究用戶痛點。”
老瘸子聽不懂，但他點了點頭，把干葉子小心翼翼揣進懷里。他已經習慣了這個年輕院長時不時冒出來的古怪詞匯，雖然聽不懂，但他信。
零的投影無聲地出現在陳默身側，聲音壓得只有他能聽見。
“就算他醉了，你也不可能從二樓把共鳴石摸走。他身邊至少跟著六個侍衛，清醒的侍衛。”
“不摸。”陳默收緊拳頭，感受著骨骼深處那股不屬于人類的力道，“讓他自己交出來。”
——
第二天傍晚，陳默出現在紅爐酒館的后巷。
他換了身行頭：最破的一件灰斗篷，臉上抹了鍋底灰，頭發亂糟糟地扣在帽兜里，看背影跟貧民區那些撿垃圾的流浪漢沒有區別。
紅爐酒館是石頭城最高檔的酒館，兩層石木結構，二樓全被維克多包了。酒館正門燈火通明，侍衛三步一崗，連一只野貓都溜不進去。但后巷很暗——酒館的垃圾通道通到這邊，堆著幾個裝泔水的木桶，臭氣熏天。
陳默蹲在垃圾桶的陰影里，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等了兩刻鐘左右，后廚的門開了。老瘸子買通的那個幫廚探頭出來張望了一圈，沒人。他低頭把一桶泔水倒進垃圾槽，轉身回廚房時，灶臺上炭爐里的火苗顏色比平時略微偏灰。
沒有人注意到。
陳默在巷子里又等了一刻鐘。零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樓上有人開始打哈欠了。第三個，靠窗的位置。**個，樓梯口。”
“維克多呢？”
“還在喝。但拿杯子的手已經不穩了。估計再兩杯，酒精和灰葉草的催化反應就會達到峰值。”
又等了半刻鐘。
“倒了。”零簡潔地匯報，“趴在桌子上，不起。”
“侍衛？”
“兩個在扶他，一個去找醒酒湯，另外三個還在桌邊站著。但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維克多身上。”
“窗戶？”
“沒鎖。但二樓窗戶下面是正街，有四個守衛。”
“走不了窗戶就走房頂。”
陳默站起來，抖了抖斗篷上的泔水味。他走到巷子盡頭，那里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榆樹，枝杈正好伸到酒館二樓的屋檐邊。力量強化后的彈跳力讓他輕松抓住最低的一根粗枝，翻身而上，順著樹干爬到了跟屋檐齊平的位置。
從這里看過去，酒館二樓的走廊正好有一扇小氣窗開著。是雜物間。
他吸了一口氣，雙腿發力一蹬——前世他撐死能跳半個辦公桌，但現在他的身體能輕松躍過三米以上的距離。落在酒館屋頂的瓦片上，聲音比野貓還輕。
雜物間的氣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陳默把自己擠了進去，落在兩堆疊放的桌布和抹布中間。門外走廊上有人在說話：“去拿醒酒湯的那個廢物怎么還沒回來？”
陳默在門縫里等到走廊空了再閃身出去，貼著墻壁往大廳方向走了三步，然后回頭看見了那個拿醒酒湯的侍衛。對方剛從后廚上來，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褐色液體，正沿著走廊往大廳走。
三秒后，陳默從背后一掌劈在侍衛后頸上。侍衛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陳默接住湯碗，沒灑一滴，然后把人拖進雜物間，扒了侍衛的外衣套在自己身上。斗篷太臟，直接扔了。
現在他穿著城主府的制式皮甲，頭戴護額，端著醒酒湯，低著頭往大廳走。沒有人看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趴在桌上打鼾的維克多身上。
維克多喝醉后的樣子比平時更沒防備。他那頭精心打理的金發散亂在桌面上，保養得極好的手指還握著一只琉璃酒杯，里面的殘酒已經被體溫焐熱了。
陳默端著醒酒湯走到維克多身邊，半個身子擋住了侍衛們的視線范圍。
“湯來了。”他含糊地壓低嗓子說了一句。
就在這個瞬間，他的目光掃過維克多的領口。
一枚拇指蓋大小的暗藍色晶石，嵌在一條細銀鏈上，貼著維克多的鎖骨。零的掃描確認——這就是共鳴石，黑塔核心構件的***。
但不能直接拽。銀鏈太細，一拽就斷，斷了就會有人發現。得讓它自己滑出來。
陳默扶起維克多的腦袋，把醒酒湯湊到他嘴邊。維克多迷迷糊糊喝了一口，然后頭一歪，又睡過去了。陳默趁他歪頭的瞬間，用拇指和食指極輕地一搓——銀鏈的搭扣松了一絲，但沒完全開。共鳴石因此微微下滑了半寸，從領口里露出一小截。
六分之一。
陳默在心里計時。松開的搭扣大概能讓銀鏈在正常動作下堅持大半刻鐘，然后就會自然滑落。他只需要在它滑落的時候恰好出現在旁邊。
他把維克多的腦袋輕輕放回桌上，放下空碗，轉身出了大廳，仿佛只是去還碗。
沒人注意到他。
一進雜物間，他迅速脫了皮甲給昏迷的侍衛套回去，又從那扇氣窗原路出來，回到了那棵歪脖子的老榆樹上。
現在才是真正的等待。
夜晚的風吹得挺涼。零的投影坐在他旁邊的樹枝上，沒說話，似乎在陪他一起等。
兩個人就這么隔著次元并肩坐著，看遠處酒館二樓的燈火，看偶爾走過的巡邏隊，看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又鉆進去。
“你有沒有想過，”零忽然開口，“萬一你失手被抓了，那群孩子怎么辦？”
“想過。所以不會失手。”
零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人，平時看著什么都無所謂。”她的語氣難得沒有調侃，“但一到正事上，穩得不像人。”
“可能因為我上輩子做產品的時候，每個版本上線前都要寫應急預案。”
“你們那個世界的人，上班都這么累嗎？”
陳默沒回答，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算是笑。
又等了一會兒，零用下巴往酒館方向點了點。
“搭扣松了。”
——
從巷口到酒館門口，大約四十步。
陳默算準了時間，在維克多被侍衛攙扶著走出正門的那一刻，恰好從后巷繞到正街——低著頭，抱著兩個空酒壇，演一個給酒館送酒的伙計。沒有人在意一個抱著酒壇的人，他太像**板了。
微光一閃。
細不可聞的落響。
共鳴石從維克多松開的領口滑了下來，掉進街面的塵土里，滾了兩圈，停在路邊一輛運貨板車的輪子旁邊。所有侍衛都在忙著把醉成爛泥的少爺扶上馬，沒有一個人低頭看地面。
維克多伏在馬背上，被牽著往城主府方向慢慢走去，鼾聲比馬蹄還響。
等那行人消失在街角，陳默才彎腰，把共鳴石從塵土里撿起來，指尖一翻就收進了袖口。
冰涼的。比想象中輕。
零說：“到手。”
陳默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沒有直接回孤兒院。繞了四段冤枉路，換了兩次方向，確定沒有任何跟蹤。在貧民區外圍找了個廢棄窩棚，他劃亮火折子，掏出共鳴石放在地上，然后問系統：“這玩意兒怎么廢掉？”
“激活泰坦之力，用巨人源力反沖晶石內部結構，三息內可使其裂解。”
陳默閉上眼，調動體內屬于黑塔第二層的那股熱流——不同于平時的力量強化，這是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力量，沉睡在血液深處。他讓那股力量順著指尖灌注進共鳴石。
晶石表面出現第一道裂紋。
第二道。
第三道。
然后它在掌心炸成一撮藍色的細粉，像一小片碎掉的星空。碎粉順著他指縫漏下去，被夜風吹散在廢巷的石板地上，再也拼不回原樣。
陳默拍了拍手掌。
零說：“維克多明天酒醒，會發現共鳴石沒了。但他會以為是自己喝醉以后蹭掉的，酒館到城主府那條路上全是泥巴和馬蹄印，找不到的。”
“那最好。”陳默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至少短期內沒人能用追蹤術找到黑塔。”
“短期內。”零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意味深長。
“我知道。”陳默說，“精靈不用共鳴石也能追蹤黑塔。他們的獵手天賦本身就是探測器。”
“所以？”
“所以趁維克多醒酒之前，我得多攢幾張底牌。”
他往孤兒院的方向走去，腳步不快，但很穩。今天晚上的行動沒有驚動任何人，但他心里清楚——這不過是開胃菜。獨眼昆是狗腿，維克多是二代，都算不上真正的對手。
真正的對手，在風雪山脈里，正用一雙紫眼睛掃視地圖。她的弓弦上搭著的追蹤箭，箭頭直指南方的這座城，這座塔，和這個還不知道自己長什么樣的人。
而看地圖上的小紅點，那個方向除了精靈哨站，還有廢棄矮人礦場、崩塌的古代石橋、被冰封的舊河道——以及精靈族設下的三道禁地防線。每一道都得死人。
“什么時候出發？”
“等我把源力貸的規矩定好，把老瘸子教會怎么管賬，把孩子們的口糧備足半個月。”
零看著他。
“你這人，明明是要出遠門去拼命，說的跟交代后事似的。”
“托孤嘛，總要有點像樣的儀式感。”
陳默推開孤兒院的門。院子里很靜，老瘸子靠著柴垛睡著了，懷里抱著鐵鍬。小花貓蜷在他肚子上，一人一貓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他走過去，把滑下來的毯子重新給老瘸子蓋好，又往火堆里丟了兩塊柴。
然后他走到黑塔旁，把今晚吸收到的所有殘渣數據調出來復盤。身體里翻涌的巨人力量還未完全平息，和那個晚上第一次覺醒時一樣——灼熱、蠻橫、不屬于凡人。
窗外傳來風聲。
來自風雪山脈的方向。
第二天上午，城主府果然派人沿街搜尋。
搜尋的目標是“維克多少爺遺失的一件首飾”。十幾個侍衛沿著昨晚的路線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把路上的馬糞都翻了一遍，最后當然什么都沒找到。
維克多本人沒有參加搜尋。
他在床上一直躺到日上三竿，酒醒后發現自己身上的共鳴石不見了，第一反應不是懷疑被人偷了——是對著侍衛發了三個時辰的脾氣，罵他們在自己醉酒時沒有好好照看，連少爺的項鏈掉了都不知道。然后換了一面新令牌，連夜讓人重新在銀鏈上打了個結。
倒不是他粗心。對他來說，共鳴石只是祖上傳下來的一塊舊石頭，值點錢但不多，不值當大動干戈。至于它真正的用途——追蹤黑塔信號——那是連他父親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只有精靈族的長老會真正了解其中的原理。
當天下午，陳默坐在院子里翻老瘸子從商隊那里打聽來的情報，一條一條地核對。
零的投影落在桌案邊，聲音難得認真了一些。
“兩個消息。”
“先聽好的。”
“矮人祖地的確切位置已經鎖定了。在風雪山脈西段，一座叫‘鐵砧峰’的山體內部。那里有一條廢棄的矮人礦道，可以直通祖地**。只要找到熔火之心，就能解鎖你的第三層——熔巖巨人形態。附帶能力是高溫與熔巖操控，對精靈的冰霜追蹤術有克**業。”
克**業。
陳默記下了這個詞。
“壞消息呢？”
“鐵砧峰的入口已經被劃進精靈禁地的緩沖范圍，設有三道探測結節。最近的精靈哨站距此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一旦觸警，獵殺小隊立刻出動。換句話說，”零停了停，“你可以不去，維持現在的能量規模。不過第二層的儲備撐不過一次高強度戰斗，等艾爾莎的獵殺小隊備齊人手從風雪山脈下來，你不會想用現在這個狀態面對她。”
“所以就是有沒有命賭的問題。”
零沒接話。
陳默站起來，拍了拍腿上的木屑，隨手拿起石子在泥地上畫了幾條線——西北方向的路線，矮人礦場，精靈哨站，禁地邊界。
“我還是覺得可以賭一把。”
“理由？”
“死不了。”
“你這叫理由？”
“上輩子加班到住院三次都沒死，我對自己的命硬程度很有信心。”
零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仿佛想說點什么刻薄話，但最終沒有。
陳默把樹枝扔進火堆，拍了拍手，朝院子里喊了一聲。
“老瘸子——明天開始，殘渣分類的事你盯著。我不在這幾天，有人找麻煩就裝慫，等我回來再說。”
老瘸子從柴垛后探出頭，眼睛瞪得老大：“院長你要出門？多久？去哪里？”
“城外轉轉。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
他看了一眼地圖上精靈哨站的標記。那個紅點在云層下閃爍，穩定而冷冽。
“——被漂亮姑娘追著打一陣再回來。”
老瘸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笑。
小花貓從柴垛上跳下來，尾巴掃過地上的石子，剛好把那幾條泥線蹭糊了。小朵不知道什么時候從屋里跑出來，蹲在那片泥地前歪頭看了半天，然后用樹枝在模糊的線條上補了幾筆，重新描了一遍——方向還是西北，但形狀不知道為什么更像一只貓了。
陳默低頭看了看，失笑，沒糾正。
風雪山脈的方向，夜風又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