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導師遴選確認書。
還有這行血色彈幕。
許辰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往上提。
他拿起筆，工工整整地寫下三個字。
趙衍之。
筆尖離開紙面的一瞬間，那行紅字碎成光點，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短暫的刺痛，從太陽穴鉆進去，扎了一下就沒了。
"許辰，你填好了？"
前排的宋嘉禾回過頭，伸脖子掃了一眼他的表格。
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一種難以描述的復雜。
"趙……趙衍之？"
宋嘉禾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這種時候，低聲就等于廣播。
前后左右六七個腦袋同時轉過來。
"誰？趙衍之？"
"那個被舉報學術不端的趙教授？"
"許辰，你沒填錯吧？"
許辰把表格翻過來扣在桌上，站起來。
"沒填錯。"
他走向門口。
二十三個人的目光追著他，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許辰拉開門。
走廊的風灌進來，熱的，帶著消毒水味。
他邁出去一步。
迎面撞上一個人。
四十五六歲，金絲眼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襯衫袖口的紐扣是銀色的，領口別著一枚校徽。
錢衛國。
上輩子那位笑容滿面的"好導師"，正站在走廊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許辰手里的確認單上。
確認單正面朝上。
趙衍之三個字，一覽無余。
錢衛國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但許辰捕捉到了。
"許辰同學？"錢衛國笑了笑，"選好導師了？"
許辰沒說話。
因為在錢衛國臉側的空氣中，又浮出一行血紅的字。
錢衛國：研究方向"高效光催化分解水制氫"，核心實驗數據由學生偽造。本人知情并主導。三年后被學術委員會通報處理，撤銷一切學術頭銜。
字很多。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從錢衛國的左耳飄到右耳，再循環一遍。
許辰的太陽穴又痛了一下。比剛才重。
他咽了口唾沫，壓下那股眩暈感。
"選好了，錢教授。"
他揚了揚手里的確認單。
"趙衍之教授。"
錢衛國的笑容維持了整整兩秒。
然后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嘴角的弧度。
"趙教授啊……"他的語氣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