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
玻璃門敞著。冷氣裹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出來。
李澤言走進去，眼睛花了幾秒才適應室內的光線。店里開著燈，但那種燈光偏黃偏暗，像是老式白熾燈泡快壞了之前那種昏沉沉的光。兩排貨架，一個冷柜，一臺關東煮臺，收銀臺——和普通便利店毫無區別。但他說不清楚哪里不對勁，就是一種直覺：這個地方不像便利店，更像是某個東西在偽裝成便利店。
收銀臺后面站著一個男人。
寸頭，方臉，眉頭擰成疙瘩，嘴角微微向下。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深藍色polo衫，袖口有一小塊洗不掉的**污漬。他正在擦收銀機的屏幕，動作很慢，像是這個動作他重復過一萬遍。
李澤言注意到收銀臺旁邊的墻上掛著一個木框相框，里面是一張老照片。照片上是一群員工站在便利店門口，大約有七八個人，都穿著一樣的深綠色圍裙。照片右下角有日期——2018年3月。但剛才進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巷子里二十三號的門牌下面，釘著一塊更舊的門牌殘片，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
「來應聘的？」店長沒抬頭。
「對。」
店長終于抬起眼。他的目光從李澤言的臉移到肩膀，再移到手，再移到腳——不是那種面試官打量求職者的眼神，而是像在檢查一件商品有沒有瑕疵。
「你屬什么？」
李澤言一愣。這年頭面試還問屬相？
「屬羊。」
店長的眉頭松了些許。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表格的紙張泛黃，邊角卷起，像是打印出來放了很多年。
「填一下。三天試用期，工資減半。違反任何一條規則立即開除，無賠償。同意就簽。」
李澤言拿過筆，飛快掃了一遍條款。前幾條都是便利店常規的——按時打卡、整理貨架、保持店面整潔。但第七條寫得很奇怪：
第七條：午夜十二點至凌晨一點期間，禁止回頭。
紅字，加粗，比其他條款的字體大一號。墨水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像是——
「不是血。」店長突然開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特殊油墨。時間久了會變色。」
李澤言沒多問，提筆簽了名。
店長收回表格，從抽屜底層摸出兩把